全院大会的硝烟散去,整个大院却并未恢复往日的喧嚣。
一种死寂般的诡异,笼罩在青砖灰瓦之上。
中院易中海的屋子,门窗紧闭,平日里那股子道貌岸然的八级钳工气派,像是被戳破的皮球,瘪了。
贾家的门帘,也死死地垂着,再听不见贾张氏那中气十足的叫骂,也看不见秦淮茹那长袖善舞的影子。
他们成了整个四合院的笑话,一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,被邻里们在饭桌上、在墙角下,用最低的声音,最刻薄的词汇,反复咀嚼。
而风暴中心的阎家,则成了所有人目光汇聚的焦点。
晚饭时分,阎家的饭桌上,气氛前所未有的奇特。
一盘炒鸡蛋,一碟花生米,一碗棒子面粥。
阎埠贵端着酒盅,平日里精打细算到每一分钱的脸上,此刻却泛着一层兴奋的红光。他的眼神,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三儿子阎解旷,那眼神里混杂着七分痛快,三分难以置信。
三大妈也是一样,夹菜的动作都比平时慢了半拍,目光在阎解旷身上来回打量,仿佛在看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“咳!”
阎埠贵一口白酒下肚,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,也点燃了他压抑许久的情绪。
“老三。”
他开口了,声音带着一丝酒后的颤音。
“你今天……真是给你爸我,把这辈子的脸都挣回来了!”
他一拍大腿,酒盅里的酒都晃了出来。
“你是没瞅见!易中海那张老脸,黑得跟锅底似的!不,比锅底还难看!整个就一茅坑里又臭又硬的石头!”
三大妈用筷子头敲了敲碗沿,压抑不住嘴角的笑意。
“就是!这么多年,院里谁敢跟他叫板?就没见过他那么吃瘪过!解旷这事,办得敞亮!解气!”
阎解成和阎解放两个哥哥,看着自己这个平日里有些闷葫芦的三弟,眼神里也全是刮目相看。他们你一言我一语,把白天大会上的细节又添油加醋地夸赞了一遍。
饭桌上的气氛,在短暂的亢奋中达到了顶点。
然而,热潮退去,现实的冰冷便迅速侵袭而来。
三大妈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,她放下手里的筷子,那双操劳半生的眼睛里,浮现出浓浓的忧色。
“可是……解旷啊。”
她的声音低了下来,带着母亲独有的焦虑。
“你这么一闹,是痛快了。可也等于把一大爷和贾家,往死里得罪了。你这眼瞅着就要下乡,一个人在外面,山高水远的,他们要是憋着坏,给你使绊子,那可怎么办?”
这话像一盆冷水,瞬间浇灭了阎埠贵刚刚燃起的兴奋火焰。
他脸上的红光褪去,笑容僵在嘴角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是啊!”
他闷声闷气地接话,手里的酒盅也变得沉重起来,“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。你这一走,我们在家,想帮你都够不着边儿。”
阎解成和阎解放也沉默了,他们知道父母的担忧不无道理。在这院里,得罪了易中海,日子都难过,更何况是去了千里之外的陌生地方。
看着家人脸上毫不掩饰的真切担忧,一股暖流,在阎解旷的心中缓缓淌过。
这具身体里残留的亲情,与他神尊灵魂深处的孤寂,在此刻交织,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。
他从容地放下碗筷,动作不疾不徐。
“爸,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