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,死死地盯着那片乱石坡,仿佛要将自己的眼珠子嵌进那道不可思议的豁口里。
阎解旷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。
第一式的力道还未散尽,第二式已然衔接而上。
第二式,移山填海!
他手腕只是轻轻一抖,一股螺旋的巧劲顺着锄柄传导至刃口。
锄头顺势一撬,一翻。
“哗啦——”
一大块体积惊人,夹杂着碎石和粗壮树根的泥土,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地从地里整个撬了出来。那重量,足以压垮一个壮汉,可在他手中,却轻飘飘地仿佛只是一块泡沫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没有半分的迟滞和勉强,充满了力量的韵律感。
这还没完!
那巨大的土块尚在半空翻滚,阎解旷手中的锄头已经闪电般地调转了方向。
第三式,碎石归元!
锄头的另一端,那厚实的锄背,看似随意地追上了还在半空的土块,轻轻地一敲,一震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奇特的微颤。
坚硬的土块在空中瞬间瓦解,没有爆开,而是温柔地、彻底地粉碎了。
那些板结的泥土,在空中化为最松软、最细腻的沃土,洋洋洒洒地落回原地。
而土块中包裹的那些顽固的石块和坚韧的树根,则被那股恰到好处的震劲,从松软的泥土中剥离出来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筛选过一般,朝着一个方向激射而出。
“噼里啪啦!”
它们越过新翻的土地,整整齐齐地落在了地垄的一旁,自动堆成了一小堆。
一整套动作,从落锄到碎土归石,不过是三两个呼吸的功夫。
而结果,是一片半米宽、数米长的土地,被完美地开垦了出来。
死寂。
整个后山,除了风声,再无其他声响。
闻讯赶来看热闹的村民,那些自诩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,此刻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,手里的烟杆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。
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知青,更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一柄锄头给砸得粉碎。
在他们惊骇欲绝的目光中,阎解旷的开荒,已经完全脱离了“干活”的范畴。
那更像是一场表演。
时而如庖丁解牛,总能找到最关键的节点;时而如神仙挥毫,笔走龙蛇,轻松写意。
他的每一次挥锄,每一次翻土,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韵律和美感。
之前还在喋喋不休的刘光天,此刻已经彻底失声。他脸上的肌肉僵硬,眼神空洞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本以为阎解旷是在故弄玄虚,是在“出风头”,这种搞法,体力肯定撑不了多久。
然而,一个小时过去了。
两个小时过去了。
日头渐渐爬到了天空的正中央。
阎解旷的动作频率没有丝毫减慢,他的气息依旧平稳悠长,呼吸的节奏与挥锄的动作完美合一。
那张白净的脸上,甚至连一滴汗珠都没有出现。
他体内的灵力在他的精准控制下循环不息,消耗的瞬间就被天地间游离的灵气补充。这种程度的劳作,对他而言,非但不是消耗,反而是一种独特的修行。
他越干,越是精神。
这哪里是在开荒?
这哪里是人在干活?
这分明就是神仙下凡,在他们这些凡夫俗子的面前,轻描淡写地表演着何为神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