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解旷半天时间,轻轻松松拿满十个工分,一举成名!
这个消息,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在整个黑山屯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它从马远山队长那不敢置信的嘴里传出,被记分员李大爷盖了章的工分本证实,随后便长了翅膀一般,飞速扩散。
田埂上,刚刚直起酸痛腰杆的庄稼汉,听闻此事,叼在嘴里的烟锅都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啥玩意儿?半天……十个工分?”
“后山那片‘鬼见愁’的乱石坡,让一个城里来的小白脸给平了?”
“真的假的!俺们队里力气最大的牛二,一天也就能啃下那块硬骨头的一半,还得累趴下!”
村口的大槐树下,纳着鞋底、摇着蒲扇的大婶大娘们,话题瞬间从东家长西家短,聚焦到了这个横空出世的年轻人身上。
“听说了吗?新来的那个知青,叫啥阎解旷的,是个真能人啊!”
一个消息灵通的大婶压低了声音,脸上却满是藏不住的兴奋。
“可不是嘛!半天就把后山那片乱石坡给拾掇利索了,那活儿干得,听李大爷说,比老牛犁过的地还平整!”
“哎,你说这么能干的小伙子,长得还白白净净的,斯斯文文,要是能给我家当女婿就好了!”
这话一出,立刻点燃了在场所有待嫁女儿母亲们的心思。
她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,瞬间迸射出无形的火花,各自在心里打起了算盘,盘算着该找哪个媒人去阎解旷那里探探口风。
如果说村里的议论是带着惊叹和善意的热潮,那么知青点里,则彻底炸开了锅。
这里的情绪,要复杂得多。
羡慕、嫉妒、敬畏、怀疑……各种念头在每个年轻人的心中疯狂滋生,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。
大部分人,尤其是那些同样在开荒地里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知青,对阎解旷那神乎其技的效率,只有最纯粹的敬佩。他们亲身体验过那土地的坚硬,才更懂得那份成绩背后所代表的恐怖实力。
但总有那么一些人,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。
刘光天就是其中之最。
他坐在炕沿上,看着自己满是水泡的双手,再想到阎解旷那副轻松写意的模样,一股酸涩的毒液便从心底直冲喉咙。
“什么能人,我看就是跟马队长走了后门!”
他刻意提高了音量,对着身边几个同样无精打采的知青阴阳怪气地说道。
“肯定是马队长提前给他安排了最好干的地,你们没看吗?他那块地看着石头多,说不定土松着呢!”
他又补充道。
“工分也是,记分员李大爷肯定多给他算了,不然他一个细皮嫩肉的城里人,怎么可能那么快!”
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漏洞,根本经不起推敲。
毕竟,后山那片乱石坡是全村公认最难啃的骨头,谁都知道。
可他这番话,却精准地搔到了一些人内心最阴暗的痒处。
是啊,承认别人优秀,就等于承认自己无能。
与其痛苦地承认自己不行,不如去相信别人是走了歪门邪道。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,让一些人心里舒服了不少。
因此,即便没人真的相信刘光天的话,却也有几个人附和着点了点头,满足了那点可悲的嫉妒心。
风暴的中心,阎解旷,却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。
或者说,他根本不在意。
村民的赞誉,大婶的青睐,同伴的敬畏,刘光天的诋毁……这一切,于他而言,不过是耳畔吹过的清风,山间飘过的流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