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贴着地皮卷上来，刮在脸上像刀子。我抬手抹了把眉心，那道印记还在发烫，但混沌瞳已经收了回去。刚才在井底看到的东西还在脑子里转——雷霄心脉里的黑丝，剑鞘里那颗没死透的珠子，还有整座仙山底下爬动的红线。
台阶走完，外面是雪原，一眼望不到边。
雷霄跟在我后头，脚步比平时沉。他没说话，可我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乱了，风雷之力在经脉里滞着，像被什么堵住。丹灵子走在最后，手里攥着一块青铜阵盘，指腹不停摩挲边缘的刻痕。
“方向没错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地脉的震颤频率变了，和井底那图对得上。”
我没回头，只把短剑抽出来半寸。剑身微颤，不是预警，是感应到了什么。我蹲下，剑尖点地，混沌气顺着地面渗进去。一瞬，视野里又浮出那些黑线——从锁龙井底延伸出来，一路往北，扎进极寒之地。
“主脉在那边。”我抬手一指，“寒脉核心。”
雷霄喘了口气，“走就是了。”
我们动身。风越来越大，雪片横着打人。越往北，灵气越稀薄，寒气反而浓得化不开。普通修士到这里早该冻僵，可我们撑得住。我用混沌气在体外裹了一层膜，雷霄靠残存的风雷劲撑着，丹灵子则从袖中取出一枚丹丸含住，脸色才没发青。
飞了半个时辰，雷霄突然咳了一声。
我扭头，他嘴角渗了点血，很快被风吹干。他摆手，“没事，就是冷得厉害。”
我知道不是冷的事。他的本源被污染过，现在靠近魔气主脉，等于往伤口上撒盐。可他没停下，反而咬牙往前赶。
丹灵子忽然开口：“阵盘显示，寒脉有三处节点，必须同时激活，封印才能闭合。”
“钥匙能用几次？”我问。
“一次。”他握紧阵盘，“插入后就会固化，不能再取。”
那就是只有一次机会。
又飞了一阵，前方出现一道冰壁，高不见顶，白得发青。整座山像是用万年玄冰堆出来的，表面泛着冷光。我靠近几步，混沌瞳自动开启。视野里，地下那条黑河正从冰壁深处穿过，缓缓流动，像有生命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我说。
丹灵子把阵盘举到眼前，对照着纹路，“三处节点呈品字形分布，钥匙得插在中央阵眼。”
我盯着冰壁。表面光滑，没缝隙，可混沌瞳能看到里面刻着一层层符文，密密麻麻，像是天然生成，又像是被人刻进去的。
“禁制太密，硬闯会引发反噬。”我说。
雷霄站到我旁边，喘着气，“那就破开一道口子。”
“你撑得住？”我看着他。
他没答，只是抽出双剑，横在胸前。剑身嗡鸣，可那声音发虚，雷光闪了几下就弱下去。他咬牙，强行催动灵力，两道残劲打在冰壁上，只留下两道白痕。
“不行。”丹灵子拦住他，“你现在动用风雷之力，等于在撕自己的根脉。”
雷霄没动，但肩膀在抖。
我走上前，短剑轻抵冰面。混沌气顺着剑尖探进去，一寸寸找禁制的薄弱点。那些符文像是活的，察觉到外力，立刻开始流转。我闭眼，靠混沌瞳感知结构，终于在左下方找到一道裂痕——极细，几乎看不见，但确实是断的。
“这儿。”我划开一道口子，混沌气渗进去，瓦解符文连接。
冰壁猛地一震，寒气炸开，九条冰蟒从裂缝里扑出，每一条都有水缸粗，张着嘴直冲我们。
我横剑，混沌气凝成一道弧线，斩断最前面那条的头。可它的身体没倒，反而化成冰雾，往我们脸上扑。丹灵子甩出一道丹火，火网罩住三只，可另外六条已经绕到背后。
雷霄低吼一声，强行提起双剑，一记横扫。风雷劲勉强炸开，冰蟒碎了一地，可他整个人也踉跄了一下，单膝跪在雪里。
“别硬撑！”我喝。
他抬头，眼神却没乱，“还能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