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从密室出来,左手指尖还残留着一丝麻木,像是被寒风吹透的枯枝。青梧站在门边,手里攥着一块染血的布条,见我出来,只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我知道她一夜未眠,阵法耗神,但她没退。
外面已经聚了人。
高台前站满了散修,也有联盟弟子在维持秩序。远处三道身影踏云而来,袍角绣着南岭玄音阁的纹样。他们落地时,气机微震,显然是故意示威。为首的白须长老手持玉笏,目光扫过人群,最后落在我身上。
“玄风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全场嘈杂,“你可知擅自招募散修,已触犯洪荒共约?”
我没答话,只一步步走上高台。台阶有些晃,可能是刚才动用混沌之力留下的后劲,但我走得稳。丹灵子跟在身后半步,袖中滑出一枚丹药,递到我手边。
我摇头。
此刻不能靠外物撑着。
我站在高台中央,面对三大门派使者,也面对台下数千双眼睛。有人期待,有人怀疑,更多人在等我说什么。
“你们说我们扰乱秩序。”我终于开口,声音不响,但传得很远,“可昨夜被魔器轰塌的阵眼,是谁在守?被煞气侵蚀的修士,又是谁在救?”
那白须长老——褚元化——眉头一皱:“私聚兵力,囤积资源,迟早酿成大患。若不及时约束,将来如何收场?”
我冷笑一声,抬手取出一枚玉简。
这是战时记录,由阵法残片自动凝成。我将灵力注入其中,一道光影骤然升起——画面里,地火魔器贯穿阵眼,青梧吐血支撑,炎烬扑向滚烫器身,雷霄怒吼着劈开围攻的魔修。最后是我横剑挡在阵眼前,混沌灵力如金流般包裹裂痕,硬生生将崩塌之势止住。
全场静了下来。
光影继续播放:夜猋被黑雾卷走前那一瞬的挣扎,他眼中闪过的清明,还有我在密室中以混沌之力探入其识海的画面——他跪在幻境里,一遍遍砸向自己的头,嘴里喃喃“不能醒”。
“这个人,曾杀我兄弟。”我收回玉简,声音平静,“但我们把他带回来了。不是为了炫耀仁慈,而是因为——洪荒不该只有杀戮与清除。”
台下有人低声抽气。
褚元化脸色变了变,目光死死盯住我腰间的雷剑:“那股力量……是什么?”
我没瞒他:“混沌灵力。”
“混沌?”他猛地抬头,眼神锐利得像刀,“那是上古禁忌!传说中开天之前的力量,怎会出现在你手中?”
我迎着他视线:“它选中了我。我不问为何,只问何用。”
“荒唐!”他厉声喝道,“此力若失控,足以撕裂山河!你可知历代试图掌控混沌者,无一善终?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缓缓抽出雷剑,横于膝上,“所以我从未让它失控。它伤过敌人,也救过同伴。它斩断魔器,也护住阵眼。它的存在本身不是罪,使用它的人才是。”
话音落下,我掌心轻抚剑身,一丝混沌灵力缓缓流转。金光顺着剑刃爬升,在空中划出一道细微的弧线。没有暴烈的气息,没有压迫性的威压,只有一种沉静的力量感。
青梧忽然抬手,指尖轻点虚空。
三幅光影浮现:第一幅是魔修用邪术抽取灵脉精气,大地干裂;第二幅是夜猋被禁制折磨,七窍溢黑气;第三幅是我们众人合力修补大阵,雷霄拄剑而立,丹灵子为伤者施针,我跪坐在阵眼中调息。
无声的画面,胜过千言万语。
台下开始有人低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