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?”
“他还清醒。”我说,“刚才那句话,不是魔念能说出来的。”
雷霄皱眉,走到近前打量妖将。“你是谁?以前在哪座山头?”
妖将没理他。反而抬起眼,死死盯着我手中的短剑。那剑还插在他肩上,混沌之力正顺着剑身渗入体内。黑气从伤口不断溢出,又被电网烧成灰烬。
他忽然用力吸了一口气,脖颈青筋暴起。颈侧那道古老纹路亮了一下,随即整条手臂的黑纹开始龟裂。
“他在抵抗。”我说。
话音未落,他猛地抬头,冲我嘶吼:“快——!”
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下一秒,他全身黑气暴涨,风雷网剧烈晃动,电光几乎被吞没。雷霄脸色大变,拼命稳住法阵。
我拔出短剑,后退两步。妖将的身体开始扭曲,肌肉鼓胀,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游走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,五指一张,指甲瞬间伸长,划过地面留下深深沟痕。
但他没有攻击。
而是用尽力气,将右手狠狠插进左胸。
血喷了出来。
不是黑的。
是暗红色,带着一丝金光。
他嘴里咳出一大口血,身体晃了晃,终于跪倒在地。插在胸口的手慢慢收回,掌心躺着一块碎裂的黑色晶体。
和之前那些不同。
这块晶体内部,有一道极细的金线,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嵌进去的。
我蹲下身,伸手去拿。
他忽然抬手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力道极大,但我没挣脱。
他看着我,眼中的血红正在褪去,露出原本的琥珀色。
“别……让他们……完成仪式。”他说完最后一个字,头一垂,彻底不动了。
雷霄走过来,伸手探他鼻息。“死了。”
我盯着他掌心那块碎晶。金线还在微微跳动,像是有生命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突击队从两侧包抄过来,确认周围安全。
我站起身,把碎晶收进玉瓶。瓶身刚碰触晶体,就发出一声轻响,像是被烫到了。
雷霄看着我。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查清这东西的来源。”我说,“还有,他提到的仪式。”
我转身走向马车。掀开车帘,里面的黑晶还在震动。我拿出随身携带的混沌灵液囊,将三块晶体全部封入其中。灵液接触到黑晶的瞬间,冒出一阵白烟。
车队没有其他守卫,也没有隐藏机关。太干净了。
这不是运输队。
是诱饵。
我走回妖将尸体旁,蹲下查看他颈侧的纹路。那道古老印记已经暗淡,但轮廓清晰。我用指尖轻轻描了一下。
皮肤突然发热。
一道微弱的光从纹路中透出,投在地上,形成一幅模糊的地图。山脉、河流、一座塔形建筑,位于西南深处。
地图只持续了两息,就消失了。
雷霄看到了。“那是……?”
“目的地。”我说。
我最后看了眼妖将的脸。他死时的表情很平静,不像被魔念支配的人。
暴雨还在下。
风雷网的余电在空中噼啪作响,照亮三人僵持的身影。我没有下令收网,也没有让人搬走尸体。
而是盯着他颈侧那道纹路消失的地方。
雨水顺着我的袖口流进手掌,混着刚才握剑时磨破的伤口,有点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