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有人撤到百丈外。”我说。
青梧愣住:“你要做什么?”
“守住入口。”我说,“你们继续修阵,我去下面看看。”
丹灵子拦住我:“太危险。地脉已经被污染,下去就是送死。”
“总得有人查清楚源头。”我看了眼塔基裂缝,“它每次攻击都从东南角来,说明那里有通道。我不下去,它就会一直逼我们耗尽所有人手。”
青梧忽然开口:“我能锁住三个方向,但东南角必须有人守。”
我点头:“那就我来。”
她没再说话,转身回到阵眼,开始重新布置符文。丹灵子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塞给我:“含着,能撑半个时辰不被侵蚀神志。”
我放进嘴里,苦得舌头发麻。
走到塔基下方时,我回头看了眼。青梧的手指在颤抖,但她没停。丹灵子坐在炉渣旁,闭目调息,显然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力气。
裂缝比想象中深。
我顺着边缘往下走,混沌之力护住全身。越往下,空气越闷,地面越来越软,像是踩在腐肉上。走了约莫十丈,通道突然变宽,前方出现一片空腔。
里面堆满了东西。
我走近才发现,是尸体。
全是联盟的弟子,有的穿着北营服饰,有的是昨日失踪的巡防队。他们被钉在墙上,胸口挖空,里面填满了黑色晶体。那些晶体还在轻微震动,和车队里的完全一样。
最里面的尸体动了一下。
我没上前,握紧了短剑。
那人缓缓转头,脸上没有眼睛,只有两个黑洞。他张嘴,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回响:“你……不该来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他抬起手,指向我身后。我猛地转身,一道黑影正从头顶扑下。
我侧身躲开,短剑反手刺出。剑尖碰到什么东西,发出金属般的响声。黑影退开,落在对面墙头。
是个影子。
不是人,也不是妖,像一团浓墨凝成的人形,轮廓模糊,却能站立行走。它没有脸,但我知道它在看我。
我咬破舌尖,强迫自己清醒。
嘴里那枚丹药已经开始失效。
影子动了。它跳下来,速度快得看不清。我举剑格挡,双臂被撞得发麻。它一拳打在我胸口,我飞出去撞在墙上,喉咙一甜。
短剑脱手。
我趴在地上,想爬起来,却发现手脚都不听使唤。低头一看,黑气正从伤口往身体里钻。
影子走近,蹲下来,一只漆黑的手按上我的额头。
冰冷。
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,不是从耳朵进来的,是从脑子里响起的:
“你看见了,对吧?”
我睁着眼,说不出话。
“塔……是活的。”它说,“它在吃人。”
远处传来爆炸声。
影子猛地回头。
我趁机翻滚,抓起短剑,用尽力气刺进它后背。它没叫,只是身体晃了一下。
我拔出剑,滚到一边。
影子转过来,身上那个洞正在愈合。
我靠在墙边,嘴里那枚丹药彻底化了,苦味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