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腥风血雨(上)(1 / 1)

太子文举自觉木已成舟,骑虎难下,已无退路。他的手虽然在抖,却仍然死死握住自己的长剑。

“殿…殿下…”一个东宫老内侍瘫软在殿角,面无人色,牙齿咯咯作响。

“还愣着做什么!”文举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的颤抖,“备马!召集东宫金吾卫!随我…杀出去!”

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!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疯狂嘶喊,“父王?父王此刻怕已在震怒之中了。我绝不能坐以待毙!”

东宫的人马,连同平日里豢养的死士家丁,仓促集结。文举翻身上马,走!他猛地一夹马腹。

蹄声如雷,刀剑出鞘的寒光撕裂了王城黄昏的宁静。这支仓促拼凑的队伍,裹挟着少年太子孤注一掷的疯狂,像一股失控的浊流,向着最近的东泰门席卷而去。沿途的宫人侍卫惊叫着避让,东泰门高大的城楼轮廓已然在望。

然而——

沉重的铰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,巨大的包铁城门,就在他们冲到护城河吊桥前的一刹那,轰然关闭!那一声沉闷的巨响,如同巨兽合拢了噬人的口,狠狠砸在文举和每一个追随者的心上。

城楼上,人影幢幢,刀枪林立。守将的脸隐在垛口之后,看不真切,只有他嘶哑变调的吼声在暮色中回荡:“奉王命!紧闭四门!擅闯者——格杀勿论!”

瓮中捉鳖!

他猛地抬头,望向那最高处的、俯瞰着整个王城的青龙殿方向,“父王!你真的想要我的命吗?”

“冲!”文举的声音撕裂了喉咙,“给我杀出去!”

“大王…”侍卫快马来报,“东泰门急报…太子…太子殿下他…率部强攻城门!死伤…惨重啊!”

“传令…”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四门紧闭!给孤…锁死!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!”他平抑了心绪,“务必…务必生擒太子!孤要…孤要当面问个明白!”

“是,大王!”侍卫又飞马而去。

“大王有令!紧闭城门,瓮中捉鳖!格杀勿论!”——传令兵的声音在通往各门甬道里尖利地回响。

偌大的王城之内,竟一时没有了主心骨。丞相刘卯称病不出。执掌禁军的几位大将互相推诿,无人敢在此时担下这天大的干系。大王震怒,太子疯狂,这父子之间的滔天怒火,谁沾上都是粉身碎骨。整个王城的防卫系统,在这巨大的、突如其来的变故前,陷入了瘫痪般的犹豫和恐惧。命令变得模糊不清,行动变得迟滞混乱。每一道城门的守将都在煎熬,既不敢真的放太子这头困兽破门而出,更不敢下死手去伤及储君性命。他们只能徒劳地收紧包围,徒劳地射箭阻挡,眼睁睁看着那支绝望的队伍在四门之间左冲右突,如同无头苍蝇,却一次次被紧闭的城门和如雨的箭矢挡回。

包围圈在混乱和拖延中,被绝望的血气一次次冲开,又凭借绝对的人数优势一次次勉强合拢。时间在粘稠的鲜血和垂死的呻吟中流逝。文举身边的亲卫越来越少,雪白的战袍早已被血污浸透,手中宝剑也砍出了无数缺口,每一次挥动都沉重无比。他胯下的白马也中了数箭,步履踉跄,口鼻喷着带血沫的白气。年轻的脸庞上沾满血污,只剩下野兽般的疯狂和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
“殿下!没路了!您快逃!”一个仅存的家丁嘶声哭喊。

“嗬…嗬…”文举剧烈地喘息着,肺部火烧火燎。他抬头望向巷口那片被火把映红的天空,那里没有出路,只有冰冷的矛尖和死亡的阴影。“父王…你连最后一条生路,都不肯给我吗?”

“散!”文举猛地发出一声低吼,声音嘶哑破碎,“各自…寻生路去吧!”

他狠狠一鞭抽在白马臀上,那垂死的马儿发出一声悲鸣,用尽最后的力气,朝着巷子深处那堵高墙旁、一扇不起眼的、虚掩着的破旧木门撞去!

木门被撞开,白马轰然倒地,文举被巨大的惯性甩了出去,重重摔进一个弥漫着干草和牲口气息的小院。他挣扎着抬起头,模糊的视线里,是一个穿着粗布短褐、端着簸箩的农妇。那农妇看到他浑身是血,惊骇得张大了嘴,手中的簸箩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晒干的豆子滚了一地。

“我,我是太子……”夫妇俩一听是太子,半天手忙脚乱,终于把他安顿妥当。

可是,纸包不住火,不知是故意泄露还是偶然得知,这户人家门外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
“父王…父王!原来…原来你连见我一面…听我一句…都不肯了吗?十五年的父子情分…在你眼里,就如此…如此不堪吗?”

他知道,他们也在犹豫,但他更不想死在贩夫走卒的乱刀之下,不想自己的头颅成为他们邀功的凭证。更不想…再面对那个连一面都不愿见他的父亲。

终于,剑锋,毫不犹豫地、深深地没入了那颗十五岁的、曾经满怀热望与雄心的心脏。

“殿下!时辰到了!奉王命,请太子出…!”

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破旧的木门被粗暴地踹开。当先冲入的禁军都尉吼声戛然而止。

宰相府的书房内,那缕安神香似乎突然变得格外呛人。刘卯猛地从圈椅上弹起,手中温热的茶盏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,褐色的茶汤迅速洇开一片污渍,遮住了来人的脸。

“你…你说什么?!”刘卯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,一把抓住跪在面前、浑身筛糠般颤抖的心腹衣领,“太子…自戕了?!确定?!”

“千…千真万确!相爷!”心腹面无人色,声音带着哭腔,“禁军已经确认了!就在那贱民家中…用…用他自己的剑…当场毙命!大王…大王那边怕是已经…”

刘卯只觉得一股寒气袭来,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。成功了?他散布的消息成功逼死了太子!忽然不知怎的,他并没有因此狂喜,而是生出了无法言说的恐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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