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鬼心中的杀意,微微收敛。
他也更倾向于相信,这只是个运气好到爆棚的蠢货。
毕竟,那场爆炸连李延执事都差点没命,一个淬体境的蝼蚁,能翻起什么浪?
但,理智,很快被另一种更原始的欲望压倒。
贪婪。
就算这小子没问题,一个从矿场死里逃生的人,身上能干净?
“起来吧。”
李鬼的语气缓和了些,却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。
“既然是从黑石矿出来的,你的来历,本执事就要好好查一查了。”
他冲旁边两名杂役弟子使了个眼色。
“带他去偏殿,给我仔仔细细地搜!”
“是!”
两名杂役弟子如狼似虎地扑上来,将许太平从地上架起,像拖死狗一样拖向偏殿。
许太平还在“挣扎”,哭喊着,像一头即将被开膛破肚的猪。
偏殿内。
许太平被死死按在地上。
从赵乾储物袋里得来的三十几块下品灵石,和几瓶疗伤丹药,被搜刮得干干净净,堆在了李鬼面前。
李鬼的眼中,贪婪的火焰在燃烧。
“就这些?”他冷哼一声,明显不信。
许太平浑身抖得更厉害了,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最贴肉的地方,掏出一个用油布包得死死的东西。
他双手奉上,脸上的表情像是五脏六腑都在被人活活撕扯,痛苦到了极点。
“仙师……这是俺……俺从一个死人身上摸来的……俺不知道是啥,看着挺结实……”
李鬼一把夺过,扯开油布。
一块巴掌大小,通体漆黑,正面刻着一个古朴“玄”字的令牌,静静躺在他的掌心。
令牌入手冰凉,非金非铁,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厚重与古老。
李鬼将一丝灵力探入其中,却如石沉大海,毫无反应。
他看不透这令牌的来历,但他能感觉到,这绝对是个宝贝!
没错!
黑石矿那种地方,龙蛇混杂,死个把身份不凡的倒霉蛋,太正常了!
这傻子,运气是真他娘的好!
李鬼的心,瞬间被巨大的狂喜和贪婪填满。
那最后一丝对许太平来历的怀疑,也被这块沉甸甸的令牌,彻底砸得烟消云散。
他不动声色地将令牌和所有灵石丹药扫入自己的储物袋,然后抬脚,狠狠踹在许太平的胸口。
“滚吧!看在你还算老实的份上,饶你一命!”
许太平被踹得翻了几个滚,却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,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偏殿。
看着他那狼狈逃窜的背影,李鬼的嘴角,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。
一个会下金蛋的肥羊,怎么能轻易杀了?
他拿起名册,提起朱笔,在许太平的名字后面,重重写下三个字。
废药园。
那是整个外门最苦、最偏、甚至传说中有些不干净的地方。
把这傻子扔到那里,断绝他和外界的一切联系,以后想怎么揉捏,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?
另一边,跑出偏殿的许太平,在拐过一个墙角,确认无人注意后,脚步慢了下来。
他脸上那惊恐欲绝的表情,如潮水般退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他低头,看了一眼自己被踹中的胸口,那里,衣衫之下,藏着林悦送他的那个草编平安符。
从王莽身上得到这块“玄”字令牌时,他就知道,此物是福,也是祸。
怀璧其罪,只会招来杀身之祸。
所以,他早就为这块令牌,物色好了一位足够贪婪,又足够愚蠢的“新主人”。
至于废药园……
许太平的目光,投向青云门后山那片终年被薄雾笼罩的区域。
那里,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地。
一颗雷,已经亲手埋下。
现在,是时候找个安静的地方,等着听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