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一双眼睛血红,死死地,瞪着天上那只眼睛!
去你妈的!
老子连你的狗腿子“收割者”都杀了!
还给你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畜生下跪?!
做梦!
那道冰冷的意志,似乎愣了一下。
一只虫子。
一只蝼蚁。
也敢……瞪我?
“嗯?”
一个简单的音节,在许太平的脑海里响起。
压力,猛地增大了十倍!
“噗!”
许太平一口鲜血狂喷而出!
他整个人瞬间矮了半截!
两条腿的骨头,寸寸断裂!
但他,还是没跪!
他用两只手,死死地撑着地面,像一头被逼入绝境,宁死不肯低头的孤狼!
那道意志,似乎觉得有点意思了。
它决定了。
碾死这只,有点吵闹的虫子。
一股无法形容的,足以将这片血煞平原连同整个天南域都从世界上抹去的毁灭意志,锁定了许太平!
钱万山和药王谷老祖已经彻底吓得昏死过去。
完了!
一切都完了!
就在那股毁灭意志,即将落下,将许太平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的一瞬间!
嗡——
许太平的丹田深处。
那座刚刚在道种空间里拔地而起的,由光和法则铸成的神秘神殿虚影,轻轻地,震动了一下。
一缕微弱的,几乎无法察觉的,古老到不属于这个纪元,不属于这片天地的气息,从许太平身上,悄然散发了出来。
那股足以碾碎一切的毁灭意志,在碰到许太平身体前一寸的地方。
停了。
就像是奔腾的江河,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堤坝。
然后。
像是冰雪遇到了烈日。
无声无息地,消融了。
没了。
就那么凭空,没了。
天上,那只巨大的眼睛,那片死寂的黑暗瞳孔,万古不变的冰冷之中,第一次,出现了一丝波动。
那丝波动,名叫“疑惑”。
它“看”着许太平。
它想看透那缕气息的来源。
它想知道,那是什么。
但它看不透。
那缕气息,明明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,却又浩瀚得像是隔着一片无尽的,连它都无法理解的星空。
至高。
无上。
巨眼与那缕气息,无声地对峙了三息。
三息之后。
它缓缓地,闭上了。
天,亮了。
那股让万物凋零,让神魂战栗的恐怖威压,烟消云散。
风,又开始吹了。
平原上,那些昏死过去的修士,一个个悠悠转醒,茫然地看着天空,揉着发痛的脑袋,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“呼……”
“呼……”
许太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再也撑不住,“噗通”一声,整个人瘫倒在血色的泥土里。
浑身上下,没有一处骨头是完整的。
痛!
深入骨髓的痛!
但他笑了。
他知道,自己刚刚,在鬼门关前,把阎王爷的胡子给拔了。
他被标记了。
那个“牧场主”,记住他了。
下一次,来的,可能就不是一道目光那么简单了。
就在这时。
两道身影,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。
是刚刚转醒的钱万山和药王谷老祖。
两人看着瘫在地上,像一滩烂泥的许太平,眼神里,已经不是恐惧,也不是敬畏。
那是一种,凡人第一次亲眼见到神明,三观尽碎后的,狂热与迷茫。
钱万山嘴唇哆嗦着,他想问。
他想问,刚才那股连“牧场主”的意志都能挡住的,至高无上的气息,到底是什么?
但他不敢问。
一个字都不敢问!
他只是看着许太平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小心翼翼地,谦卑地,像一个学徒在请示自己的师尊。
“太平……小友。”
“我们……接下来……去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