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……接下来……去哪?”
钱万山的声音,又干又涩,像被砂纸磨过。
他看着那个瘫在地上,浑身骨头没一处完好,却依旧让他神魂都在发抖的年轻人,连“太平小友”四个字,都不敢再叫出口。
一旁的药王谷老祖,更是把头埋得死死的,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,生怕许太平看他一眼。
怪物?
不!
这他妈是披着人皮的神!
许太平没理会这两个已经吓破胆的老家伙。
他撑着地,想爬起来,结果“咔嚓”一声,刚接上一半的胳膊又断了。
“操。”
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然后,他心念一动。
一颗通体翠绿,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果子,出现在他手里。
他张开嘴,把果子扔了进去,像嚼一颗糖豆,“咔嚓咔嚓”几口就咽了下去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果子?”药王谷老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,声音都在发颤。
钱万山一把拉住他,惊恐地吼道:“别问!你看!你快看他的身体!”
药王谷老祖猛地抬头看去!
下一刻,他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!
“咔吧……咔吧咔吧……”
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,从许太平体内传出!
“在……在动!”钱万山指着许太平那条断掉的胳膊,声音都变了调,“他的骨头……在自己动!在自己长回去!”
只见那滩烂泥一样的身体,在莹莹绿光的包裹下,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复原!
断裂的骨骼在噼啪作响中重新接续!
破碎的经脉在绿光中再次贯通!
不到十个呼吸!
许太平从地上,站了起来。
他扭了扭脖子,发出一连串“咔吧咔吧”的脆响,然后掸了掸身上的灰尘,仿佛刚才那个被打得只剩半条命的人,根本不是他。
“走。”
他吐出一个字,朝着多宝楼的营地方向走去。
“回万宝城。”
钱万山和药王谷老祖一个激灵,像两个听话的小厮,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血煞平原,一处临时搭建的茶寮里,炸了!
一个断了条胳膊的散修,正抓着一个酒葫芦,满脸通红地吼道:“我亲眼看见的!玄天宗那个玄冥子!元婴老祖啊!被人一拳!就他妈一拳!从禁地里给干出来了!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对面一个万兽山庄的弟子满脸不信,“张三,你他妈是不是被吓傻了?元婴!那可是元婴!谁能一拳把他打出来?”
名叫张三的散修急了,一拍桌子,震得酒水四溅!
“就是多宝楼那个客卿丹师!姓许的那个!他一拳!玄冥子就像个破麻袋一样,‘嗖’一下就飞没影了!我旁边的周小川也看见了!”
“周小川呢?”
“别提了!”张三一脸的崇拜与恐惧,“那小子醒过来就疯了,嘴里一直念叨着‘神迹’、‘神迹’,说他看到了神,要原地顿悟,现在还在那片废墟里磕头呢!”
邻桌一个消息灵通的修士凑了过来,压低了声音,神秘兮兮地说道:“这算什么!我可听万剑阁的师兄说了,那血色禁地,整个都没了!”
“什么?!”满茶寮的人都惊得站了起来。
那修士一脸得意,继续爆料:“整个禁地都塌了!被虚空吞了!据说,就是那姓许的小子在里面搞出来的!他……他不是人!他会种魔鬼!万剑阁的人亲眼看见,他种出来一个百丈高的血肉魔神,把天上的一个独眼怪物都给干碎了!”
“卧槽!”
“真的假的?!”
“一个金丹,种魔神?还把禁地搞塌了?”
“这他妈的……是金丹?这分明就是一个披着金丹外皮的……神话!”
……
玄天宗。
宗主大殿。
“砰!”
玄天宗主猛地一拍宝座扶手,整张玉石宝座瞬间布满裂纹。
他死死盯着大殿中央,那个跪着的,披头散发,眼神空洞的身影,声音冰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。
“玄冥子,你告诉本座,传言,是真的吗?”
玄冥子身体一颤,没有说话,只是一个劲地哆嗦。
一名长老颤巍巍地站了出来,声音都在发抖:“宗……宗主,是真的……玄冥长老他……他的道心,被那小子,一拳……就一拳,给打碎了……”
“一拳?!”玄天宗主猛地站起身,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,那长老“噗通”一声就跪了下去。
“一个金丹!一拳打碎了你的元婴道心?!”玄天宗主指着玄冥子,气得浑身发抖,“玄冥子!你是我玄天宗的耻辱!”
又一名长老硬着头皮站了出来,“宗主!息怒!此事……此事有蹊跷!据逃回来的弟子说,那许太平在禁地深处,引来了……引来了禁忌存在!”
“什么禁忌存在?”
那长老咽了口唾沫,声音干涩:“就是……传说中,连化神老祖都恐惧的……天……天上的那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