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嚓!
许太平手中的茶杯,碎了。
不是他捏碎的。
是自己碎的。
“嗯?”
跪在许太平面前的钱万山猛地抬头,他看着那些比灰尘还细的粉末,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“冷!”
他身边的药王谷主突然哆嗦了一下,牙齿都在打颤。
钱万山也感觉到了!
一股寒意,从脚底板,毫无征兆地直冲天灵盖!
“不对!”他猛地看向自己的手,只见手背上,一层白色的寒霜正在飞快凝结!
他骇然抬头,看向许太平!
药王谷主也看了过去,他那张老脸瞬间没了血色,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,“不……不是冷!是杀气!是他的杀气!”
两个活了上千年的元婴九重老怪物,此刻像两个鹌鹑,跪在地上,抖作一团!
他们看着许太平。
那张脸,很平静。
但那双眼睛,变了!
一片血红!
像是两片无边无际的血海,里面没有波澜,只有尸山血海堆积而成的死寂!
“太……太平上仙……”
钱万山哆哆嗦嗦地开口,他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僵了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,他感觉自己的元婴,像一颗被扔进了万年玄冰里的鸡蛋,连转个念头都做不到!
许太平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。
万宝城,车水马龙,一片繁华。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问自己。
“玄天宗……”
“动我的家人?”
“动我的兄弟?”
“动我的……根?”
他每说一个字,密室里的温度就凭空降下几分!
咔嚓!咔嚓!
密室的墙壁上,桌椅上,那层白霜越来越厚,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!
“咕咚!”
药王谷主狠狠咽了口唾沫,他肠子都悔青了!
他就不该招惹这个怪物!
他就不该对这个怪物起什么狗屁的掌控之心!
这他妈哪里是人!
这分明是一尊披着人皮的……杀神!
许太平转过身,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老怪物。
“我要回燕国。”
“不可!”
钱万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,连滚带爬地扑到许太平脚下,抱着他的腿,带着哭腔就喊了起来,“上仙!太平上仙!您冷静!冷静啊!”
“燕国!那鬼地方在天南域最北边!隔着十万八千里都不止啊!”
“就算用我多宝楼最快的跨域传送阵,中间不停地换,拼了命地赶路,最快……最快也要三个月啊!”
“三个月!等您到了,黄花菜都凉了啊上仙!”
药王谷主也反应过来,顾不上恐惧,连滚带爬地凑过来,声音嘶哑地吼道:“钱楼主说得对!远水解不了近渴!而且……而且玄天宗那帮疯狗,肯定会猜到您要回去!他们万一在空间通道里埋伏一手……那……那后果不堪设想啊!”
“是啊是啊!”钱万山急得满头大汗,语无伦次,“上仙!您别冲动!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!我多宝楼出面!我亲自去跟北原那三个不长眼的小宗门谈!不!我派人!我派元婴长老过去!现在就去!一定能……”
他的声音,突然卡住了。
因为许太平,只是低着头,静静地看着他。
然后,问了一句。
“谁说,我需要传送阵?”
“啊?”
钱万山愣住了。
药王谷主也愣住了。
两人跪在那里,大眼瞪小眼,脑子直接宕机了。
不需要传送阵?
那你怎么回去?
飞回去?
别说三个月,给你三百年,你也飞不到啊!
就在两人彻底懵逼,以为许太平是不是气疯了的时候。
许太平脚下。
那片漆黑的,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影子,动了一下。
很轻微的,蠕动了一下。
“嗡——!”
一股诡异到无法形容的空间波动,以许太平为中心,猛地扫开!
“噼里啪啦!”
整间密室,墙壁上、天花板上、地板上,那无数道由元婴修士亲手刻下的防御禁制,在这一刻,像是被点燃的鞭炮,发出一连串密集的脆响!
然后,全他妈碎了!
“什么东西?!”
钱万山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骇然地指着许太平的影子!
他看见了!
影子里,一个黑乎乎的东西,正在往上冒!
那是一头蜘蛛!
一头半人高的,浑身漆黑,像是用夜晚和虚空浇筑而成的蜘蛛!
它那八条腿,不像腿,更像是八柄收鞘的神兵!
它只是站在那里,腿尖偶尔在地上动一下!
嗤!
坚硬无比,能扛住元婴攻击的黑曜石地板,就像豆腐一样,被划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!
那裂缝里,一片漆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