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。”
那声脆响在死寂的空气里,比刚才几千人脑袋搬家的声音还要刺耳。
魏征刚要把那句“先生神威”喊出口,就被这动静给噎了回去。他眼皮子狂跳,看着许太平手里那撮灰白色的粉末,那是刚才还好好的传讯玉简。
“先……先生?”魏征试探着喊了一声,声音压得很低,生怕惊扰了什么,“这玉简……质量不行?”
许太平没理他。
他低着头,手指头无意识地搓着那点粉末,搓得指尖发白,搓得那点粉末嵌进了肉里。
“魏征。”
许太平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说一句家常话,“你说,要是有人把你的软肋给捏碎了,你会咋样?”
魏征一愣,下意识地摸了摸刚长出来的新胳膊,眼里闪过一丝狠厉:“那老子就是拼着这条命不要,也得把他的天灵盖给掀了!”
“是啊,掀了天灵盖……”
许太平猛地抬起头。
那一瞬间,魏征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饿了三千年的凶兽给盯上了。先生眼里哪还有什么平日里的淡然,全是血丝,密密麻麻的,像是要渗出血来。
“瑶池那帮娘们儿,大概是觉得我许太平提不动刀了。”
许太平咧嘴一笑,笑得魏征后脊梁骨直冒凉气,“我爷爷出事了。”
魏征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许太平已经一脚跺在了地上。
“轰隆!”
这一脚下去,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炸响,反倒像是一脚踩在了烂泥塘里,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噗嗤”声。
紧接着,整片战场,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,那些还没干透的血泊,突然就开始往下陷。
“先生,您这是?”魏征瞪大了眼睛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许太平语速极快,根本不给魏征插话的机会,“北境这边,我给你留了点‘土特产’。”
他指着脚下正在像煮粥一样翻滚的血泥地,“看着点,别让人踩坏了我的庄稼。”
“庄……庄稼?”魏征看着那血肉模糊的地面,胃里一阵翻腾,“先生,这地里能长出啥来?麦子?”
“麦子?”许太平冷笑一声,“麦子能杀人吗?”
他蹲下身,手掌按在翻滚的泥土上,掌心亮起一抹诡异的绿光,“长!”
“吼——!”
泥土底下,突然传来一声不像活人的嘶吼。
魏征吓得“蹭”地一下拔出了刀,往后退了两步:“啥玩意儿!”
“噗!”
一只手破土而出。
那手不是肉色的,也不是白骨,而是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鳞片,指甲长得跟匕首似的,还挂着黏糊糊的血浆。
紧接着,一颗脑袋顶了出来。脸上扣着金色的面具,眼眶里没有眼珠子,只有两团幽幽的绿火在跳。
“这……这是刚才那个烈火宗的宗主?”魏征看着那怪物身上破破烂烂的道袍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“他不是死了吗?”
“死了才好用。”
许太平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,“活人怕死,死人不怕。这叫‘金甲道兵’,我用这几千个修士的血肉当肥料,催熟出来的。三天后,这片地里能长出三千个这样的玩意儿。”
他转头看着已经傻掉的魏征:“要是有人敢来找麻烦,你就对着地里喊一声‘起’。只要这地里的煞气不散,它们就能一直杀,杀到对面没人喘气为止。听懂了吗?”
魏征咽了口唾沫,看着那只正在努力往外爬的“怪物”,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把几千个修士当肥料种……
这就是先生的手段吗?
“听……听懂了!”魏征把刀插回鞘里,咬牙道,“先生放心去!只要魏征还有一口气,这北境就乱不了!只是……瑶池在天南域腹地,离这儿十万八千里,先生您这……”
“十万八千里?”
许太平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,“太慢了。”
他猛地一挥袖子,对着身后的影子吼了一嗓子:“别装死!给我滚出来!”
“嘶啦——”
影子像是一块破布被撕开,那头浑身漆黑、背上长满眼珠子的虚空魔蛛,不情不愿地爬了出来。它似乎感受到了许太平身上的暴戾之气,八条腿哆哆嗦嗦的,发出一声委屈的低鸣。
“少废话!”
许太平一把揪住它的一条腿,把它拎到了半空,双眼死死盯着它背上那堆眼睛,“给我定位瑶池圣地!立刻!”
虚空魔蛛吓得背后的眼睛乱眨,两只前鳌疯狂比划着,嘴里发出急促的“嘶嘶”声。
魏征虽然听不懂兽语,但看那蜘蛛的架势也能猜个大概:“先生,它是不是说……太远了?过不去?”
“过不去?”
许太平冷笑一声,那是赌徒梭哈前的表情。
“这世上就没有钱砸不开的路!”
他手腕一翻,一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出现在手里。这是刚才从那十几个投降宗门手里搜刮来的,里面装的是这十几个宗门几百年的积蓄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许太平直接把储物袋底朝天,往地上一倒。
灵石、法宝、丹药、灵草……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,眨眼间就堆成了一座光芒万丈的小山!
那宝光刺得魏征眼睛都睁不开:“我的个娘咧……这得多少钱啊!”
虚空魔蛛的眼睛瞬间直了!
上千只眼珠子同时亮起了贪婪的红光,口水顺着獠牙滴答滴答往下流,把地面都腐蚀出了一个个小坑。
“吃!”
许太平指着那座宝山,语气森然,“给我敞开了吃!能吃多少吃多少!吃完了,要是还敢跟我说去不了,我就把你烤了喂狗!”
“嘶——!!!”
虚空魔蛛发出一声兴奋到变调的尖叫,哪还顾得上委屈,猛地扑进那堆宝物里,张开血盆大口就开始狂炫!
“咔嚓!咔嚓!”
坚硬的灵石像糖豆一样被咬碎,上品的飞剑像饼干一样被嚼断。
魏征看得心都在滴血:“先生……那可是烈火宗的镇宗之宝‘火云剑’啊!就这么……喂了?”
“一把破剑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