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石下方有个凹槽,形状和苏珩手里的契镜碎片严丝合缝,凹槽周围刻着复杂的符文,符文里淌着淡金色的灵气,却断断续续的,像快断气的人在喘气,显然封印在减弱。
“那就是镜心的位置。”
秦越指着凹槽,声音里带着点激动,灯笼的光映得他眼底发亮,“只要把契镜放进去,就能激活镇邪阵,取出镜心。但得有人留在外面护法,挡蚀影的攻击——一旦契镜和凹槽对接,妖尊肯定会拼命反扑。”
凌玥立刻道:“我来护法!我的赤霞剑能克制蚀影,你们快去取镜心!”
“不行。”
秦越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凌玥身上,带着点苏珩看不懂的复杂,“你的灵气还没恢复,刚才一路过来耗了不少,再护法,撑不住的。还是我来,你跟着苏珩,帮他稳住契镜——镜心取出时,灵气波动会很大,需要人护持。”
“师父!”
凌玥急了,声音都有点颤,“你已经透支灵气了,再这样……”“这是命令。”
秦越的声音沉了下来,眉心的青色印记亮了些,“我是镜语者的现任掌事,就得担起这个责任。凌玥,你记住,镜语者的使命不是送死,是护住能延续希望的人。苏珩是唯一能修复穹镜的人,你必须护好他。”
凌玥咬着嘴唇,眼圈红了,却还是点了点头,握紧了短剑。
苏珩看着秦越,心里发沉——他想起游方者临终前,也是这样语气坚定地跟他说“要好好活着,找到自己的使命”,那一刻的眼神,和现在的秦越一模一样。都是把生的希望留给别人,把危险扛在自己肩上。
“苏珩,过来。”
秦越招了招手,把灯笼递给凌玥,“把契镜放在凹槽里,放进去后别慌,跟着符文的流动走,契镜会引导你感应镜心。记住,不管听到什么声音、看到什么景象,都别松开契镜——一旦松开,不仅取不出镜心,你还会被妖尊的邪气缠上。”
苏珩深吸一口气,走到石台中央,将契镜碎片对准凹槽放了进去。碎片刚碰到凹槽,就“嗡”的一声亮了,银辉顺着符文漫开,整个石台都开始震动,脚底下的石头硌得慌。
镜石里的黑色雾气剧烈翻腾,蚀月妖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,沙哑得像刮过戈壁的风:“又是镜语者……三百年了,你们还是这么不知死活!今天,我不仅要破封,还要用你们的血,染透这碎穹之隙!”
话音刚落,无数道黑影从石台周围的镜石里钻出来,像潮水一样朝着秦越和凌玥扑去。
秦越抬手结印,掌心泛着淡青色的光芒,一道光盾挡在身前,却被黑影撞得“咔嚓”作响,那声音听得苏珩心揪紧。
凌玥的赤霞剑舞得飞快,剑光像织了张网,却还是有几道黑影突破了防线,朝着石台中央的他扑来。
“小心!”
凌玥大喊一声,想冲过来,却被两道黑影缠住,动弹不得。
苏珩闭着眼,正感应着契镜里的星点——那些星点顺着符文的流动,一点点靠近镜石里的镜心,镜心的光芒很暖,像游方者以前把他冻僵的手揣进怀里时的温度,让他心里安定了些。
可就在这时,一道黑影扑到了他身后,爪子上的黏液带着刺鼻的腥气,像腐烂的鱼,眼看就要碰到他的后背。
“噗嗤”一声,一道淡青色的光从旁边射来,击中了黑影。
苏珩睁开眼,看见秦越捂着胸口,嘴角渗着血——刚才那道光,是秦老先生用自身灵气打出来的。
可也正因如此,他露出了破绽,一道黑影的爪子狠狠抓在了他的胳膊上,黑色的邪气瞬间顺着伤口蔓延开来,像墨汁滴在宣纸上,很快就染黑了半条胳膊。
“秦老先生!”
苏珩心里一急,想伸手去扶,却想起秦越说的“别松开契镜”,手指攥得更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