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个年代,票证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现金。五十斤粮票,二十尺布票,这绝对是一笔巨款,足以让任何一个家庭伤筋动骨。
这无疑是天大的案子!
就在众人议论纷纷,猜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蟊贼所为时,二大爷刘海忠阴沉着脸,分开人群走了出来。
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在人群中扫视,最后,精准地定格在了一个瘦小的身影上。
何雨水刚走出屋门,就被这阵仗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缩到了人群后面。
刘海忠猛地抬起手臂,粗壮的手指如同一根铁棍,直直地指向她。
“肯定是你偷的!”
一声暴喝,让整个院子的嘈杂声瞬间静止。
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何雨水身上。
“你个没人管教的野丫头!你哥不管你,你就在院里瞎晃荡!看我们家日子好过,你就眼红嫉妒,所以才下黑手!”
刘海忠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断定和煽动性。
这话太毒了。
它瞬间给何雨水打上了一个“孤儿”、“野丫头”、“嫉妒成性”的标签。
一些原本还心存疑虑的邻居,此刻看何雨水的眼神也变了。是啊,这丫头最近是挺可怜的,可越是可怜的人,心思指不定越阴暗。
一道道怀疑、鄙夷、审视的目光,像无数根钢针,扎在何雨水身上。
她吓得小脸惨白,拼命地摆着手,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不是我!我没有!我真的没有!”
她的辩解,在那样的情境下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就在这时,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,站到了刘海忠身边。
是傻柱。
何雨水看到自己哥哥,眼中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。
然而,傻柱接下来的话,却将她最后一丝幻想,彻底碾成了粉末。
他甚至没有看自己的妹妹一眼,而是先对着不远处站着的易中海点了点头,摆出一副“大公无私”、“明辨是非”的姿态。
然后,他才转过头,厉声指着何雨水。
“雨水!是不是你拿的?”
他不是在询问,而是在质问,是在逼供。
“是你就赶紧承认错误,给你刘二大爷道个歉!咱们院里的事,内部解决!别把事情闹大了,对谁都不好!”
这番话,如同一柄淬了冰的尖刀,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,精准而又残忍地,狠狠插进了何雨水的心脏。
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哥哥。
没有证据。
没有询问。
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。
他就这样跟着外人,一同逼迫自己,审判自己。
他要的不是真相,而是他在一大爷面前的表现,是他在这个院里所谓的“面子”。
为了这些,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的亲妹妹。
何雨水呆呆地站着,周围所有人的指指点点,所有恶意的揣测,都比不上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带给她的伤害更深。
那一瞬间,昨天那碗肉汤面带来的所有温暖,被抽得一干二净。
取而代之的,是深入骨髓的冰冷。
这一刻,何雨水的心,彻底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