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座房的门被一脚踹开,一股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零星的雪沫子倒灌进来,却在瞬间被屋内的暖意融化。
林卫国面沉如水,抱着怀里那个几乎冻僵的小小身躯,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。
何雨水像一只被遗弃的幼猫,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,牙关都在咯咯作响。她的嘴唇是青紫色的,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泛着一层不祥的惨白,仿佛生命的温度正在被飞速抽离。
“坐着,别动。”
林卫国将她轻轻放在烧得滚烫的土炕上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他转身,动作麻利地从橱柜里翻出面粉,又从挂着的腊肉上切下厚厚几大片。
很快,锅里的水便开始翻滚,浓郁的肉香和麦香混合在一起,霸道地驱散了屋子里最后一丝寒气。
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面被端到了何雨水面前。
奶白色的浓汤上,飘着几点翠绿的葱花和晶莹的猪油,几片肥瘦相间的腊肉舒展着诱人的姿态,底下卧着一个金黄完整的荷包蛋。
这股香气,对于一个饥寒交迫的孩子而言,是无法抗拒的救赎。
何雨水呆呆地看着那碗面,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她先是小心翼翼地伸出冻得通红的手,捧住温热的碗边,仿佛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。
随即,她再也忍不住,埋下头,发出细微而急促的吸溜声。
滚烫的面条和肉汤滑过喉咙,一股暖流瞬间涌入空荡荡的胃里,并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。那是一种久违的、几乎让她想哭的温暖。
一碗面下肚,何雨水苍白的小脸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。
林卫国一直沉默地看着她吃完,直到她放下筷子,才递过去一杯温水。
“以后,要是傻柱再不给你饭吃,你就来我这儿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重量。
“只要我有一口吃的,就绝不会让你饿着。”
何雨水猛地抬起头,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,此刻蓄满了水汽。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,挡住了窗外所有的风雪。他不是在商量,也不是在同情,而是在宣布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她无法形容这种感觉。
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与冰冷中,突然有一只强壮有力的手,将她从深渊里拽了出来,带到了一个温暖如春的世界。
何雨水用尽全身力气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泪水,终于决堤。
林卫国的思绪,却飘到了昨天许大茂的话上。
“卫国,你是不知道啊,现在的傻柱,魂儿都被秦淮茹那俏寡妇勾走了!整个人就是贾家的长工,不,是奴才!秦淮茹让他往东,他不敢往西,让他撵狗,他不敢抓鸡。为了给贾家弄点棒子面,他能把亲妹妹关在门外活活冻着!”
“他早就不是以前那个虽然浑,但还讲点道理的何雨柱了。他现在就是个被掏空了脑子的提线木偶,秦淮茹就是那个提线的人。”
林卫国看着眼前这个瘦弱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女孩,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杀意。
为了一家子吸血的白眼狼,作践自己的亲妹妹。
何雨柱,你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。
他心中冷笑,已经打定了主意。这个公道,他不但要讨,还要讨得惊天动地,让所有人都看看,欺辱他林卫国护着的人,是什么下场。
然而,安稳的日子总是短暂。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一声凄厉的嚎哭如同平地惊雷,炸响在寂静的四合院上空。
“我的天爷啊!没法活了!哪个天杀的黑心烂肺的贼,偷我们家东西啊!”
是二大妈苏绿春的声音。
院里瞬间骚动起来,各家各户的门窗陆续打开,人们睡眼惺忪地探出头来,交头接耳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
“听着像是刘家的。”
很快,中院就围了一圈人。
只见二大妈苏绿春一屁股坐在地上,捶胸顿足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哭得声嘶力竭。
“我辛辛苦苦攒了小半辈子,给我家光福娶媳妇用的粮票和布票啊!整整五十斤全国粮票,还有二十尺的布票!就这么一夜之间,全没了!这可是要了我的老命啊!”
“轰”的一声,人群彻底炸开了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