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的倒台,像一柄无形的重锤,将傻柱何雨柱的精神世界砸得粉碎。
天,塌了。
他赖以生存的那个世界,那个有“一大爷”为他指点迷津、为他遮风挡雨的世界,在一夜之间,化为了一片呛人的废墟。
“伪君子!”
“彻头彻尾的伪君子!”
这两个词,如同两只恶鬼,日夜在他脑子里盘旋、尖啸。
他尊敬了半辈子的“人生导师”,那个教他做人要厚道、要讲仗义的易中海,竟然是全院最虚伪、最阴险的人。
这个认知,比让他断手断脚还要痛苦。
他一直引以为傲的“仗义”,那个让他觉得自己活得像个爷们的标签,如今被撕得稀烂,成了全院人茶余饭后的笑柄。
他能想象到那些人在背后怎么戳他的脊梁骨。
“瞧,这就是易中海养的狗!”
“傻柱,傻柱,真是人如其名!”
一连几天,傻柱都把自己关在屋里。
门窗紧闭,厚重的棉门帘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光亮与声音。屋子里,空气浑浊不堪,劣质烟草的焦糊味、廉价白酒的辛辣味,还有几天没洗的汗臭味,混杂成一种令人作呕的、属于颓败者的气息。
东倒西歪的空酒瓶,吃剩的发硬馒头,堆成小山的脏衣服,这里已经不是人的住所,更像一个被遗弃的猪窝。
傻柱就坐在这片狼藉之中,双眼布满血丝,胡子拉碴,眼神空洞地盯着墙角的一只蜘蛛网。
他一杯接一杯地灌着辛辣的二锅头,试图用酒精麻痹那根根绷紧、随时可能断裂的神经。
酒入愁肠,却化作了更猛烈的火焰,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他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半分兴趣。
厂里食堂的工作,他请了假。邻里的喧嚣,他充耳不闻。整个世界仿佛都褪去了色彩,只剩下黑白两色。
就在他人生最灰暗、最六神无主的时刻,那道门帘,被一只纤细的手,轻轻地掀开了。
一丝光亮透了进来,有些刺眼。
秦淮茹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。
她今天没有哭,脸上也没有那种惯常的、惹人怜惜的愁苦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傻柱,看着这个乱得不像样的房间,眉头微微蹙起,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心疼。
她什么都没说。
没有像往常一样,哭诉家里又没米下锅了,棒梗的学费又该交了。
也没有提任何要求。
她只是默默地弯下腰,开始为他收拾满地的酒瓶。那清脆的玻璃碰撞声,在这死寂的房间里,显得异常清晰。
她将脏衣服一件件收进盆里,又拿起扫帚,将地上的灰尘与垃圾扫到一处。
她的动作很轻,很柔,带着一种天然的、属于女人的生活气息。
这股气息,像一股清泉,缓缓地注入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屋子。
傻柱没有动,只是用眼角的余光,麻木地看着这个身影在自己眼前晃动。
他的心,是一潭死水。
晚上,当屋子已经被收拾得窗明几净,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时,秦淮茹又一次端着一个大海碗走了进来。
一股浓郁的肉香,霸道地钻进了傻柱的鼻腔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这么诱人的味道了。
秦淮茹将一碗亲手做的、汤色奶白、上面卧着一个金黄荷包蛋和几片厚实猪肉的热气腾腾的肉汤面,轻轻地放到了傻柱面前的桌子上。
“柱子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沙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