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被她们说得有些脸红,但心里却是得意的。男人嘛,被说对女人好,总归是件有面子的事。
而秦淮茹,她感觉自己像是被这些话语编织成的大网给死死缠住了。她抬不起头,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。她能说什么?说她不要?可一家人等着吃饭穿衣。说她要?那便等于承认了这些流言蜚语。
她只能沉默,沉默地接过那包红糖,沉默地承受着这一切。
渐渐地,“傻柱养活秦淮茹一家”这件事,从一开始的流言,经过许大茂一次又一次、带着不同人、在不同场合的“偶遇”和“赞扬”,彻底成了全厂公开的秘密,一桩板上钉钉的“美谈”。
何雨柱骑虎难下。他享受着“仗义”“有担当”的好名声,享受着工友们敬佩的目光。这份虚荣,让他欲罢不能。就算有时候手头紧了,为了维持住这份“人设”,他也得咬着牙继续接济。他不能停,一旦停了,就等于承认自己以前都是装的,那他何雨柱的面子往哪儿搁?
秦淮茹则彻底被这份“盛名”绑架了。她成了何雨柱“活雷锋”事迹里那个最重要,也最尴尬的背景板。她白白占着便宜,却每天都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,心里憋屈得像塞了一团浸了黄连的棉花,有苦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。这份恩情,太沉重,重得她喘不过气。
夜。
许家。
娄晓娥给许大茂倒了杯热水,看着他哼着小曲儿,心情极好的样子,忍不住问道:“大茂,我怎么看不懂你了?你跟傻柱不是一直不对付吗?怎么最近老帮着他扬名,到处说他好话?”
许大茂抿了口水,靠在椅子上,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。他看着自家媳妇那双清澈又好奇的眼睛,来了兴致。
“我这不是帮他,我这是在给他‘上套’。”
“上套?”娄晓娥更不解了。
许大茂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摇了摇:“你看,何雨柱这人,什么最重要?面子。他宁可饿着肚子,也得在人前摆出一副爷们儿的谱。我呢,就给他这个面子,我把他捧起来,捧成一个‘仗义疏财’的活雷锋。”
他顿了顿,又伸出第二根手指:“秦淮茹呢?她聪明,她心里门儿清。她知道我这是在算计他们,可她没办法。她家那情况,一大家子张嘴要吃饭,她拒绝不了何雨柱送上门的饭菜。所以,她只能一边受着我的‘阳谋’,一边吃着何雨柱的饭。这饭,她吃得越多,心里就越苦,欠何雨柱的‘债’就越重。”
娄晓娥听得有些入神,追问道:“那又如何?傻柱乐意,秦淮茹也得了实惠,对你有什么好处?”
许大茂笑了,笑得像一只偷到鸡的狐狸。
“好处就在于,我把他们俩死死地绑在了一起。用什么绑?用全厂人的唾沫星子,用一个‘好名声’。何雨柱被这名声架着,下不来了。他想停,别人就会说他虎头蛇尾,不是真心帮衬。秦淮茹想撇清,别人就会骂她白眼狼,得了便宜还卖乖。”
他站起身,在屋里踱了两步,语气里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得意。
“我这是温水煮青蛙。水,是舆论;火,是何雨柱那点可怜的虚荣心。我呢,只需要隔三差五地往灶坑里添把柴,看着他们在这锅里慢慢煎熬就行了。我一没动手,二没骂人,我说的全是好话,谁能挑出我的错?可何雨柱的钱袋子会越来越空,秦淮茹心里的石头会越来越重。等到哪天,这根弦崩断了,那才是有好戏看的时候。”
娄晓娥怔怔地看着自己的丈夫。这一刻,她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些陌生。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跟邻居斗嘴、耍些小聪明的放映员,他像个坐在幕后,摆弄着棋子,算计着人心的将军。
她轻声说:“大茂,你这样……有点吓人。”
许大茂走到她身边,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,眼神里满是柔情,与刚才的算计判若两人。
“对别人,我是将军。对你,我永远是你的丈夫。”
他欣赏着娄晓娥脸上那副又敬又畏的表情,心里舒畅到了极点。
这盘棋,才刚刚开始。他要让何雨柱在“仗义”的赞扬声中,一步步走进他亲手挖掘的陷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