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再看何雨柱,只是抱着那个尚有余温的饭盒,转身,一步一步,走得僵硬而沉重。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怀里的饭盒与馒头,哪里是食物,分明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心口都在滴血。
何雨柱站在原地,看着她孤单离去的背影,那背影里透出的决绝与凄凉,让他心里莫名一慌。他想追上去说点什么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他想不明白,自己明明是做了好事,行侠仗义,怎么秦姐反倒不高兴了?
这件事,并未随着那个夜晚的落幕而终结。
恰恰相反,它只是一个开始。
几天后,工厂食堂。
正是午饭的点,人声鼎沸。何雨柱照旧给秦淮茹打好了饭菜,这次他特意多加了两个馒头,还从自己的碗里拨了半份红烧肉过去。前几日秦淮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,他想让她高兴些。
他端着饭盒,穿过拥挤的人群,正要递给在角落里默默吃饭的秦淮茹,一个响亮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“哎哟,刘主任,您瞧瞧,我就说傻师傅这人,仁义!”
何雨柱一抬头,正对上许大茂那张挂着标准笑容的脸。许大茂身边,还站着食堂管理科的刘主任,一个挺着肚子,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。
许大茂一拍何雨柱的肩膀,对着刘主任赞不绝口:“咱们厂里,要说活雷锋,我第一个就推傻师傅!自己省吃俭用,也要让秦姐一家老小吃饱肚子。这份情谊,啧啧,感人至深啊!”
刘主任扶了扶眼镜,目光在何雨柱手里的饭盒和秦淮茹那张瞬间煞白的脸上扫过,然后点了点头,对着何雨柱难得露出了一丝赞许:“小何同志,不错。有困难的同志是需要帮助,这种互助精神,值得提倡。”
何雨柱被顶头上司这么一夸,顿时有些飘飘然,腰杆都挺直了几分,嘿嘿一笑:“应该的,刘主任,都是一个院儿的,互相帮衬是应该的。”
秦淮茹捏着筷子的手,指节根根发白。她低着头,恨不得把脸埋进饭碗里。周围的目光,那些来自食堂各个角落的目光,像一根根细密的针,扎在她身上。她能感受到那些目光里的情绪,有羡慕,有同情,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,一种带着暧昧的评判。
又来了。
许大茂又带着新的人,来给她和何雨柱的这份“恩情”,再添一位新的见证人。
又过了一个星期。
这次是在厂区的水房。秦淮茹正搓着一家老小的衣服,冰冷的水冻得她手指发红。
何雨柱提着一个网兜过来了,里面装着几块肥皂,还有一小包红糖。
“秦姐,天冷,洗完衣服喝碗红糖水,暖和暖和。”他把东西放在旁边的石台上。
秦淮茹的手顿住了,水珠顺着指尖滴落,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。她还没来得及说话,许大茂的声音又一次如约而至。
“姐妹们快来看啊!什么叫体贴?这就叫体贴!傻师傅这心细的,比我们这些结了婚的男人都强!”
这一次,许大茂带来的,是纺织车间的几个女工。女人多的地方,是非就多,话语也更尖刻。
“哟,还送红糖呢,这可真是疼到心坎里去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秦淮茹这命真好,男人没了,还有傻柱这么个‘大情种’顶着。”
“什么情种,我看是快成一家人了吧?”
那些女人嘻嘻哈哈地笑着,话语里的讥讽与暗示毫不遮掩。她们的目光在秦淮茹和何雨柱之间来回逡巡,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