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的寒风，依旧凛冽，却再也吹不散那弥漫于天地间的血腥气。
被鲜血浸透的黑土之上，死寂一片。
郭子仪按着腰间的佩刀，站在一座新堆起的京观前，面无表情。他的身后，那支自始至终都笼罩在神秘之中的部队，正无声地清理着战场。他们身披玄甲，面覆铁青色的面具，动作整齐划一，仿佛一群没有情感的杀戮傀儡。
从接到虎符，到兵临城下，再到将安禄山经营数十年的边境大营彻底踏平，他们只用了十日。
十日。
这个数字，像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了九州所有藩王与国主的心头。
大明朝廷的效率，展现出了远超所有人想象的恐怖。
安禄山的头颅被装在石灰盒中，加急送往京城。而他麾下那些负隅顽抗的余孽，则被尽数驱赶至预先挖好的巨坑之中，活埋。
没有惨叫，没有求饶。
因为在这支玄甲军的刀锋之下，连发出声音的勇气，都早已被剥夺。
“将军，摩尼教主带到。”
一名校尉走来，声音低沉。
郭子仪转身，看到那个曾经在西域呼风唤雨，被无数信徒奉若神明的男人，此刻正像一只受惊的鹌鹑，瑟缩着跪在地上，身体抖如筛糠。
他的法袍华贵，此刻却沾满了泥土与血污。
他的眼神，曾经能蛊惑人心，此刻却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。
郭子仪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，声音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陛下有旨，‘请’教主赴京一叙。”
那个“请”字，咬得极重，重得让摩尼教主浑身一颤，险些瘫软在地。
他知道，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。
这一路，他所看到的，是大明铁蹄下绝对的毁灭与新生。他终于明白，那个高坐于龙椅之上的年轻帝王，其手段与心性，早已不是凡人可以揣度。
京城，紫禁城。
李彻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，听着下方郭子仪的奏报，神色平静。
当被五花大绑的摩尼教主被押上殿时，李彻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。
整个大殿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摩尼教主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。他等待着死亡的宣判，等待着那雷霆之怒。
许久，李彻的声音才缓缓响起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摩-尼教主战战兢兢地抬头，终于看清了这位主宰自己生死的帝王。
年轻，平静，深邃。
那双眼眸，宛如星空，看不到底，却仿佛能将他的一切都吸进去。
“朕，不杀你。”
李彻落下一子，棋子敲击棋盘的声音，清脆而致命。
“安禄山已死，西域不可一日无主。朕封你为大明护国法师，代朕，镇守西域。”
一枚鎏金大印，被太监呈了上来。
摩尼教主愣住了，他完全无法理解这峰回路转的局面。从阶下囚，到护国法师？
他看着那枚大印，又看了看李彻那张波澜不惊的脸，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这是何等的心胸！又是何等的自信！
杀了他，只能震慑一时。
用他，却是将整个西域，都变成了大明王朝的牧场！他这条被套上项圈的狗，将比任何人，都更忠心地为新主人看守门户。
“臣……领旨谢恩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