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回头,径直走向自己的住处。
回到房中,闩上门。
她走到水盆边,这一次,没有立刻卸甲。只是看着铜盆里清水倒映出的、那个被冰冷玄铁包裹的、模糊而扭曲的身影。
忽然,她猛地一拳砸在水盆里!
“哐当!”
水花四溅,铜盆翻倒,水流了一地。
她撑着桌案,低着头,肩膀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不是害怕,是愤怒,是一种几乎要将她撕裂的、无处宣泄的暴怒!
良久,她缓缓直起身。
目光落在房间角落,那里立着一副擦拭保养得锃亮的备用轻甲。
不。
她不会再穿董卓给的任何甲胄。
那只会是另一副更加精致、更加贴合、也更加难以挣脱的囚笼。
她的手指,无意识地抚过桌上那杆伴随她十年饮血的方天画戟冰冷的刃口。
指尖传来熟悉的刺痛。
唯有这个。
唯有这力量。
才是她在这豺狼环伺的乱世中,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
窗外,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。
三更了。
离天明,不远了。
她眼底的暴怒渐渐平息,重新凝结成一片深不见底的、冰冷的决绝。
董卓…
义父…
十八路诸侯…
你们想要的,无非是这皮囊,这武勇。
那就看看…
谁先被这贪欲,焚成灰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