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密庄园的会客室内,空气粘稠得几乎可以被牙齿咀嚼。
昂贵的古巴雪茄烟雾,与顶级的锡兰红茶蒸汽,在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下盘旋、交织。它们试图融合,却又泾渭分明,最终化作一团混沌的、带着甜腻与苦涩的怪异气息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这股气息,驱不散房间里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诡异与紧张。
莫罗佐夫,这位FSB的巨擘,两根粗壮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小半的雪茄。猩红的火点在他深陷的眼窝里投下两片摇曳的阴影,让人看不清他瞳孔深处的任何情绪。
他身旁的战狼首领维克多,则是一头进入了狩猎状态的北极熊。那身定制西装根本无法掩盖其下虬结坟起的恐怖肌肉,他双臂抱在胸前,每一个细胞都紧绷着,沉默地向外释放着令人呼吸困难的压迫力场。
他们的对面,坐着林峰。
而在林峰身后,真正的战场早已无声无息地展开。
伊琳娜与苏樱,一左一右,如同两尊被神明赋予了生命的绝美雕塑。她们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种极度的不稳定,是这间屋子里随时可能引爆的炸药。
伊琳娜将苏樱的存在,视作一种不加掩饰的入侵。
一种对她领地的公然践踏。
她的每一次呼吸,胸口的起伏,甚至连发丝滑落肩头的弧度,都在向房间里的所有人,尤其是向她身侧的那个东方女人,宣示着一种无需言明的“特殊”关系。
谈判陷入了一个短暂的、令人窒-息的停顿。
伊琳娜动了。
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芭蕾舞演员般的优雅,从昂贵的真皮沙发上起身,迈开步伐。高跟鞋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她拿起桌上那把精致的、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银质茶壶。
手腕轻晃。
一道滚烫的琥珀色水线,便被她以一种近乎艺术的精准度,注入了林峰面前的骨瓷茶杯中。
“嘶……”
茶水与杯壁碰撞,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,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整个过程,她的视线始终停留在林峰的身上,甚至没有用余光扫过一眼旁边的苏樱。
仿佛那个与她同样致命的女人,只是一团稀薄的、无足轻重的空气。
茶水续满。
七分。
不多,不少,精准到毫米。
这是一种宣示。一种只有女人才能瞬间读懂的,关于领地、关于归属权的无声战争。
片刻之后,她又以汇报某项“机密”为由,身体微微前倾,柔软的腰肢弯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,靠近林峰的耳畔。
一股若有若无的、混合着某种冷冽香水与女性独有体香的气息,精准地钻入林峰的鼻腔。
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温热的气息拂过林峰的耳廓,带来一阵细微的、令人心猿意马的痒。
姿态亲昵得毫无破绽。
每一次,在她直起身子的瞬间,那双湛蓝色的眸子,总会不经意地、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姿态,轻蔑地扫过苏樱。
那眼神里的潜台词,再明显不过。
看,这个男人属于我。
苏樱始终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就像一座矗立在西伯利亚冰原上的万年冰山,对伊琳娜释放出的所有暗流与挑衅,都选择了彻底的无视。
只是,在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眸子深处,偶尔会有一道寒光闪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