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的指节在机械键盘上顿住时,屏幕右下角的卫星云图正泛着冷白的光。
凌晨四点的机房空调嗡鸣,他推了推防蓝光眼镜,后槽牙咬得咯咯响——那片标着“峒中镇废弃农资仓库”的区域,土地权属栏赫然写着“2021年12月县供销社收回”。
可热力感应图上,昨晚十一点到十二点间,仓库西北角竟有个直径两米的光斑,像团被踩灭又复燃的烟头。
“老韩说的‘真正猎物’,怕不是条鳄鱼。”他嘀咕着,手指快速敲击,将基站日志调至同一时段。
WiFi连接量曲线突然窜起,峰值时竟有七台设备同时接入——这仓库断电两年,哪来的网络?
MAC地址逐条跳上屏幕,王铁柱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第七个地址前的“J-789”编号像根细针扎进视网膜,他猛地扯过椅背上的战术背心,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。
三年前在国安培训时,教官用红笔圈过这类前缀:“安南边防通信营特供加密路由器,市面上你连外壳都摸不到。”
通讯器在桌面震得直跳,他抄起来按了免提,韩浩的声音带着晨露的凉:“铁柱,定位准吗?”
“准个屁!”王铁柱抓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个叉,“这仓库藏着安南正规军的耳朵!”他喉结滚动两下,“我黑进基站日志,他们用的是J-789,那是人家团级单位的通讯装备。”
那边沉默两秒,韩浩的呼吸声突然粗重:“守住数据,等我。”
李薇的钢笔尖在“生态养蜂合作社”注册页戳出个洞时,窗外的麻雀正扑棱着撞向玻璃。
她面前摊开七张身份证复印件,第三张“陈阿婆”的照片泛着旧相纸的黄,可户籍系统弹出的却是“2020年山洪遇难注销”的红色提示。
“又一个。”她把复印件推到左手边,那里已经堆了三张。
半年内十一家合作社,法人代表全是独居老人或常年在外的“空挂户”,代理记账公司都是“东兴市恒信财务”——这个名字她在梁大奎的水电费单子上见过。
手机在掌心震动,她按下免提,用税务稽查员的官腔开口:“恒信财务吗?我是县税务局小周,你们代理的合作社税务申报有异常......”
“阿姐莫急,老板还没回话......”电话那头突然换成越南语,尾音带着谅山省特有的卷舌,李薇的指尖瞬间攥紧手机壳。
她对着空气比了个“录音”手势,藏在桌下的另一只手按下录音键。
“老板?哪个老板?”她提高声调,对方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“啪”地挂断。
李薇盯着通话记录,后槽牙咬出一道白印——梁大奎那条线刚断,这边又牵出条会说越南话的蛇。
镇卫生所的紫外线灯在凌晨五点准时熄灭时,苏晴的橡胶手套正沾着“复方黄芪口服液”的标签碎屑。
发烧村民老陈攥着药瓶直哆嗦:“村头阿芳说这是扶贫保健品,喝了治拉肚子......”
她对着窗户透光看标签,批号“桂卫食健字(2023)第138号”的印刷墨色深浅不一,“健”字的走之底甚至多出半道划痕。
“小吴,”她喊实习护士,“把这瓶和仓库留样一起送县疾控。”
检测报告传来时,王铁柱的消息先炸了屏:“苏医生!口服液里检出‘绿蝗’增强剂,和之前腐殖酸毒素是绝配!”
苏晴的后颈瞬间沁出冷汗。
她抓起通讯器,指甲在金属外壳上刮出刺耳的响:“教官!配送中心是桂南康护,地址就是那间农资仓库!他们在用义诊当幌子,给村民灌慢性毒药!”
韩浩站在临时指挥部的地图前,指尖在“峒中镇仓库”标记上重重一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