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漫过窗棂,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——从泥滩脚印到U盘,从毒素样本到军用路由器,所有线头终于在这处仓库绞成了绳。
“张立国。”他对着通讯器低喝,“带特勤班换边贸车队工装,开贴牌货车去仓库外围。王铁柱,你黑进皮卡OBD,给我造个发动机过热的故障。”
“明白!”张立国的声音带着磨砂质感,“半小时内到位。”
王铁柱的键盘声从通讯器里漏出来:“病毒已经种进去了,等他们下车检查......”
仓库外的玉米地在晨风中沙沙作响时,张立国的货车正“突突”地碾过碎石路。
他把工装裤的裤脚往上卷了卷,露出绑在小腿的战术刀。
副驾座上,两个“搬运工”正往脸上抹煤灰——这是韩浩教的“边贸老油子”伪装法,越邋遢越不像便衣。
皮卡里传来“咔嗒”一声,留守的瘦子骂骂咧咧跳下车,掀起引擎盖就往发动机上拍:“他娘的又过热!”
张立国的喉结动了动,对着耳麦比了个“三、二、一”的手势。
三个“搬运工”突然从货车后厢翻下来,扳手、铁棍“哐当”砸在地上。
瘦子刚抬头,就被张立国用肩膀顶在引擎盖上,战术刀的刀尖抵着他后颈:“动一下,你脖子上的零件就搬家。”
仓库铁门“吱呀”打开时,韩浩的作战靴踩在积灰的水泥地上,扬起细小的尘雾。
主控室里,一台便携式打印机正“嗡嗡”吐纸,最上面那张纸还带着墨香,“梁大奎信息维护费3000”、“阿龙模具补偿5000”的字样刺得他眼睛发疼。
“三十七个联系人,五个乡镇。”王铁柱举着平板凑过来,“全是基层线人,每月领津贴。”他的声音发颤,“谁在给死人发工资?梁大奎那个合作社,三个成员早死了!”
韩浩没接话。
他盯着服务器屏幕上刚导出的《边境渗透支持网络白皮书》,PDF封面的安南文标题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
文档里夹着张照片:穿迷彩服的男人正给村民发“保健品”,臂章上的图案他再熟悉不过——安南陆军情报总局的金鹰标志。
“绿蝗不是终点,是播种。”他摸出卫星电话,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两秒,“我是鬼狼,请求军区支援。我们得把根一起拔了。”
晨雾渐散时,苏晴抱着医疗箱从卫生所跑出来。
她抬头看向十万大山方向,那里的甘蔗林正泛起青灰色的光。
通讯器里传来韩浩的命令:“学生兵撤到二线,生态哨兵二级战备。”
山风卷着露水钻进领口,她摸了摸胸前的听诊器——那里面藏着老陈的药瓶碎片,是给敌人的“见面礼”。
仓库外,张立国正给俘虏戴手铐。
瘦子突然抬头,用生硬的汉语说:“你们动了仓库,老板不会放过......”
“老板?”张立国扯了扯他的衣领,“你老板在安南,还是在地狱?”
韩浩站在仓库顶楼,望着蜿蜒南去的界河。
晨雾中,甘蔗林里、茶山顶上、村舍屋顶,数十个红点次第亮起——那是反器材狙击枪的红外瞄准镜,像一双双睁开的眼睛,正盯着河对岸的丛林。
“收网。”他对着通讯器说,声音轻得像片落在枪管上的晨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