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灌木丛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韩浩趴在陡坡的泥水里，战术平板的屏幕被雨水糊成一片花斑，他用袖口快速擦了一把，目光重新锁定三公里外的盘山弯道。
六小时前他带着十二人小队摸进这片荆棘丛时，雨还只是细针似的飘着，此刻却成了铺天盖地的幕布，连望远镜的物镜都蒙着一层水膜。
“报告，体温37.8。”耳麦里传来苏晴的低语，夹杂着雨水灌进麦克风的杂音，“王铁柱的旧伤又犯了，布洛芬刚喂下去。”韩浩喉咙动了动——这小子为了调试信号拦截器，在泥坑里趴了一整夜，左膝的弹片后遗症准是被雨水泡发了。
他没应答，只是屈指敲了敲战术背心第二颗纽扣——这是他们约定的“全员保持”暗号。
七点十七分，柴油引擎的轰鸣混着雨声撞进耳鼓。
韩浩的瞳孔骤然收缩，望远镜里终于晃出那抹熟悉的蓝白——“桂南民俗配送”的冷链货车正碾过积水的路面，车顶的防水帆布被风掀起一角，露出底下印着“清明敬祖”的红漆字样。
“热成像异常。”张立国的声音压得极低，战术背心下的热成像仪屏幕泛着幽绿，“冷藏区温度分层，底部零下15摄氏度，上层22摄氏度。”他手指在仪器边缘敲了两下，“有夹层，至少五十厘米。”韩浩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战术刀的防滑纹——和三天前截获的物流单吻合，这些“供品”根本不需要全程冷藏。
“启动诱停。”他对着喉麦吐气，雨珠顺着帽檐砸进领口，凉得刺骨。
两名穿雨衣的“村民”从弯道旁的竹丛里钻出来，挥舞着锄头喊得声嘶力竭：“前面塌方啦！泥块滚到路中间了！”其中一个踉跄着扑向货车前轮，雨衣下露出半截沾泥的运动鞋——是新闻系的林小夏，上周战术考核时还因为紧张摔进沙坑。
韩浩盯着她发颤的肩膀，喉咙里泛起一股热意——这丫头现在的演技，比军训汇报演出时哭着背《军礼》强多了。
货车在离“塌方点”五米处刹停，雨刮器疯狂摆动。
驾驶室内亮起橙黄的顶灯，映出两道人影。
韩浩的望远镜微微偏移，锁定副驾位置——那道身影起身时，手腕处闪过一线青黑，正是南越军徽的变形纹。
“文师爷。”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，截获的情报照片突然在脑海里炸开。
三个月前李薇从国安数据库调出来的资料：越境武装联络人，擅长用民俗活动做伪装，左手腕有特殊纹身。
此刻那抹青黑像根烧红的针，扎得他后槽牙发酸。
“老乡，这是紧急配送。”文师爷推开车门，金丝眼镜蒙着雨雾，声音却稳得像块石头，“耽误了清明祭祖的时辰，你们担待得起？”他背对着货车，右手插在雨衣口袋里——韩浩不用看也知道，那里准攥着微型对讲机。
“担待不起也得担！”林小夏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锄头往泥里一杵，“我爹刚打电话说，后面还有三车人要来上坟，你堵这儿算怎么回事？”她故意提高声调，尾音带着点哭腔——这是和王铁柱商量好的“信号触发词”。
文师爷的太阳穴跳了跳，终于摸出对讲机。
韩浩盯着他拇指按下发射键的瞬间，耳麦里传来“滴”的轻响——是王铁柱在三百米外的中继站截获了信号。
“香炉已近庙门，请启迎神鼓。”李薇的声音突然插进来，带着键盘敲击的脆响，“加密语音破译完成，对方在呼叫接应。”韩浩的手指在战术平板上快速划动，地图上立刻跳出三个新标记——东南方向两公里的废弃砖厂、西北方的山神庙、还有……他的指尖顿在界碑外的位置，“长白山瞭望塔？”
货车突然发出刺耳的轰鸣，后轮溅起的泥浆劈头盖脸砸向“村民”。
韩浩瞳孔一缩——对方要强行突围！
“断天线！”他低吼，埋伏在峭壁上的狙击手扣动扳机，7.62毫米子弹精准削断车顶的通讯天线。
几乎同时，电磁干扰弹在车旁炸开，蓝白色电弧裹着雨珠窜向天空，货车的灯光瞬间熄灭。
“上！”张立国像头被激怒的熊，带着特勤组从两侧包抄。
驾驶座的司机抄起扳手砸向车窗，玻璃碎裂的瞬间，张立国的战术靴已经踹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