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阙峰裂口仍在吐着黑烟,像一具被剖开的巨兽尸骸。
我踩着碎石与残符,一步步往下走。
黑刃垂在身侧,刃尖拖过石阶,火星四溅,留下一道焦黑沟痕,像给这座山刻画新的脉纹。
风卷灰烬,掠过我的黑衣,发出细碎的呜咽,仿佛山在哭,也仿佛它在笑。
云阙宗弟子远远聚在裂口外,却无人敢上前。
他们的目光里有恐惧、有仇恨,也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的敬畏。
我抬眼,视线扫过人群,像在清点一串迟早要收的债。
目光所及,人群如潮水般后退,露出一条空荡山道。
我笑了笑,继续向下。
山脚处,阿霁牵着一匹瘦马等我。
她换下了人皇战袍,穿一袭素青短衫,发间别着一根枯黄的草茎。
见我走来,她递过缰绳,又递过一只粗布包袱。
“干净衣物,还有干粮。”
她声音轻,却压着山雨欲来的沉。
我没接话,只把黑刃往马鞍上一挂,翻身上马。
瘦马嘶鸣,蹄下踢起尘灰,像迫不及待要离开这座将死之山。
阿霁翻上另一匹马,与我并肩。
“云阙宗已传讯各门各派,三日后,宗门大比提前开启。
地点——落雁原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黑刃,“他们要在天下人面前,当众拆你的骨。”
我抚过刃身,幽蓝纹路在指腹下跳动,像回应。
“正好,我也想当众拆他们的天。”
两匹马扬尘而去,把云阙宗远远抛在身后。
沿途村庄已得风声,门窗紧闭,田野荒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