丧钟第七声落下,天阙峰山门轰然洞开。
两列金甲卫自云阶奔下,长戟交叉,寒光结成死亡篱墙。
我踩着血印一路向上,黑衣破烂,伤口结痂又崩裂,血珠滚落,被石阶贪婪吸干。
峰顶风大,吹不灭胸口黑火,反而助长火势。
广场尽头,云阙宗主端坐玉椅,银纹玄袍拖曳在地,像一条沉睡的龙。
他膝上横放一柄骨剑——通体莹白,剑脊赫然嵌着我当年的至尊骨,骨纹流转金芒,与我血脉同频共振。
每近一步,骨剑便嗡鸣一次,仿佛认出了旧主。
宗主抬眼,声音不高,却压过山风:“牧野,你可知罪?”
我停在三丈外,黑火在脚下铺开,像一片漆黑的湖。
“罪?”我嗤笑,“我只知被剜骨者,今日来讨债。”
宗主叹息,似悲悯似厌倦。
他抬手,骨剑飞起,悬于半空。
至尊骨光芒大作,一股无形巨力猛然砸下——那是与我同源的骨威,欲将我压跪。
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裂响,我却硬生生挺直脊背。
体内黑火逆流,烛阴咆哮,龙吟与骨威撞击,空气爆出一圈圈白色音浪。
我抬手,黑火凝为锁链,直卷骨剑。
两股力量在空中绞杀,至尊骨与黑火互相撕咬,剑身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。
宗主眉心一皱,一滴血自指尖渗出,弹向骨剑。
血落剑脊,骨剑金芒暴涨,竟将黑火逼退三尺。
我咬破舌尖,第二口血喷出,血里裹着黑火,溅在骨剑之上。
金与黑交缠,骨剑表面浮现裂纹,裂纹里渗出幽蓝光点——那是至尊骨的记忆:
十岁那夜,我被按在石台,骨被生生抽出,血漫石阶。
记忆化光,钻回我体内,空洞八年的胸腔,第一次有了重量。
骨剑哀鸣,寸寸崩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