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未至,落雁原却已亮如白昼。
十二面宗门旌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,旗脚下各踞方阵:天剑山残剑、赤焰谷余烬、万兽山余骨……皆已退至边缘,目光惊惧。
主擂台被连夜加高至二十丈,以玄铁重铸,四角钉入镇魂桩,桩上缚着四具披我旧衣的稻草人——他们想用“替身厌胜”拖我入阵。
我嗤笑,一脚踢碎镇魂桩,稻草人燃成黑灰,随风卷回各宗阵前,像一封无言的战书。
辰时钟响,万宗齐喑。
东天霞光里,一架金辇御空而来,辇顶悬着“天阙”残匾,匾角还沾着昨夜飞灰。
宗门大会的真正执掌者——天阙太上顾忘生,终于现身。
他并未落地,只盘膝坐在辇前,膝上横一柄白骨如意,如意顶端镶的正是我的至尊骨核心——一块寸许长的脊骨,闪着幽蓝光晕。
顾忘生俯瞰我,声音苍老却带着笑意:“牧野,老夫借你骨一用八年,今日还你,可愿接?”
他抬手,脊骨离如意,悬在半空,像一尾离水的银鱼,挣扎欲逃,却被无形之力钉住。
我握拳,黑火窜上臂弯,整条右臂瞬息龙化,鳞甲漆黑,爪尖暗红。
一步踏空,我直上十丈,黑刃劈向脊骨。
顾忘生屈指一弹,脊骨光芒暴涨,化作百丈骨龙,鳞甲森白,龙角却燃青焰,张口吐出一挂骨火长河。
长河所过,空气被烧出真空,发出爆鸣。
黑火与骨火相撞,天地失声,一圈黑白交织的冲击波横扫落雁原,旌旗尽折,方阵人仰马翻。
我借势翻身,落在骨龙头顶,黑刃贯角而下。
骨龙怒吼,龙尾横扫,却被我左臂龙爪生生扣住。
龙鳞碎裂,骨屑纷飞,我怒吼一声,黑火自掌心炸开,骨龙寸寸崩裂,化作漫天骨雨。
骨雨中心,那块脊骨被我握在掌中,幽蓝光芒与黑火交融,瞬间没入我体内。
空洞八年的胸腔,第一次被炽热填满,骨与骨相触,发出金铁交鸣的颤音。
我仰天长啸,啸声里,龙吟与少年嘶吼重叠,震得十二宗弟子口鼻溢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