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西沉,落雁原被薄霜覆盖,像铺了一层碎银。
白骨擂台四周,十二宗营帐灯火通明,却无人再敢近前一步。
我盘坐擂台中央,黑刃横膝,刃尖垂落,血珠沿锋口滴在玄铁上,发出极轻的“嗒嗒”声,像更漏,也像鼓点。
阿霁守在台下,短剑插在身旁泥土里,火光映她眸子,像两粒沉在冰里的炭。
子时末,东北角号角忽起,低沉浑厚,震得骨铃碎屑乱飞。
第一支队伍踏入原场——天剑山。
七人白衣负剑,步履整齐,剑气冲霄,霜雪被剑意逼退三尺。
为首老者须发皆白,背一柄无鞘巨剑,剑身宽如门板,刻“镇岳”二字。
他停在我十丈外,目光如剑锋刮面:“牧野,交出黑刃,随我回天剑山受审,可留全尸。”
我起身,黑刃在掌心转出一朵黑火,火焰无声,却烧得空气扭曲。
“我要走的路,你们谁也审不了。”
语罢,我一步踏前,玄铁板寸寸炸裂,碎石激射。
镇岳剑老者横剑于胸,剑未动,剑意已化作巍峨山影压来。
黑火迎山影而上,如刀切豆腐,山影一分为二,散作漫天霜雪。
下一瞬,我已至老者面前,黑刃斜撩,与他巨剑相撞,金铁交击之声穿云裂石。
火星迸溅,巨剑崩出缺口,老者虎口震裂,血染剑柄。
我借势旋身,黑刃横扫,剑光如弧,七颗头颅几乎同时飞起,血泉冲天,在月光下开出七朵猩红的花。
无头尸身仍保持着拔剑姿势,片刻才轰然倒地。
黑刃饮血,刃身幽紫纹路亮得刺目。
我甩去血珠,目光掠过其余营帐,声音不高,却随风传遍四野:“下一个。”
东南方鼓声骤起,赤焰谷弟子踏火而至。
十二人赤衣赤发,掌心燃着橘红火莲,热浪扑面,霜雪瞬间化雾。
他们不发一言,分散成弧,火莲连成火海,向我合围。
火舌舔舐空气,发出噼啪爆鸣。
我踏火而入,黑火裹身,如披黑甲。
橘红火莲触之即灭,化作白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