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骨长阶一万八千级,每级皆燃一盏长明骨灯。
我拾阶而上,黑刃拖在身后,刃尖划破灯焰,溅起幽蓝星雨。
星雨落阶,化作细小骨花,一路盛放至天阙峰巅。
峰顶无云,只有一座青铜巨门悬于虚空,门楣刻“天君”二字。
门后,是未来——
也是我。
顾长生站在门内,与我一般高,一般眉眼,只是眉心多一道金纹,像一枚锁。
他玄袍猎猎,手中握的,是本该属于我的至尊骨剑,剑身完整,寒光映出我脸上的疤。
“牧野,”他开口,声音与我重叠,像山谷回声,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我抬眼,黑刃指他:“我来取骨,也取你命。”
他叹息,至尊骨剑横挥,剑气化作万里星河,当头压下。
我踏前一步,白骨长阶轰然崩碎,万盏灯焰飞起,凝成一条漆黑火龙,与星河相撞。
轰——
天地失声,只剩光与火的咆哮。
星河碎,火龙裂。
我与顾长生同时跃起,黑刃与骨剑交击,一击便断山河。
峰顶被削去半壁,碎石坠入云海,久久不闻回响。
剑锋相抵,我们额心几乎相贴。
他眼里倒映我,我眼里倒映他。
“你恨我?”他问。
“我恨这天,”我答,“而你,是这天。”
黑火顺刃而上,灼烧骨剑。
骨剑发出凄厉剑鸣,剑身浮现裂纹,裂纹里渗出金血。
那是我的骨,我的血,如今却被他用来镇压我。
我松手,任由黑刃被震飞。
掌心黑火凝成龙爪,扣住他握剑手腕。
“还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