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落地,手中只剩半截断刀,刀尖插入栈道木板,微微颤抖。
他低头,看着断刀,又看着我,眼里闪过一丝释然:“原来,差距这么大。”
我收火,黑刃归鞘,声音不高,却足够让他听见:“差距不在刀,在心。你心有枷锁,刀自然断。”
林野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,笑意里带着久违的轻松:“那便替我解开。”
他抬手,断刀横在颈前,欲自刎。
我屈指一弹,黑火击断断刀,刀锋坠入深谷,回声久久不绝。
“凌霄宗的最后一支箭,不该射向自己。”
我转身,指向更远的南方,“射向风雪,射向旧夜,射向那些仍不肯让人间见天光的人。”
林野怔住,眼里渐渐亮起新的火。
他单膝跪地,却不再是对宗门的忠诚,而是对人间的新誓。
我伸手,把他拉起来,掌心相触,至尊骨发出一声低鸣,像回应这份新生。
风鸦渡的栈道在脚下轻轻摇晃,却不再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我继续前行,林野跟在我身后,背上的长弓已空,却不再沉重。
崖壁尽头,残旗被风卷起,飘入深谷,像一只终于自由的鸟。
我向南,走出栈道,走出南岭最后一道阴影。
前方,平原辽阔,春草初生,桃花如海。
风从南方吹来,带着泥土与花香,带着雷与电,带着人间即将苏醒的呼吸。
我深吸一口气,胸腔里的龙纹随之舒展,像要乘风而去。
背后,林野的声音追上来,很轻,却很坚定:“牧先生,箭在弦上,风向已改。”
我没有回头,只抬手摆了摆,黑火在指尖一闪,算是回应。
春雷滚过天际,像一声悠长的号角,为即将到来的盛夏,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