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地的余烬被我踩在身后,像一串熄灭的星。
前方是南岭最后一道关隘——风鸦渡。
名字听着诗意,实则是一道裂谷,崖壁如刀,只容一条栈道悬空。
风从谷底涌上来,带着湿热的血腥,吹得栈道吱呀作响,仿佛随时会断。
我踏上栈道,木板在脚下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黑火先一步渗进裂缝,把腐朽的木质重新烧得坚硬。
至尊骨在胸腔里轻轻震颤,像察觉到什么,龙纹一明一暗,随心跳起伏。
崖壁尽头,一面残旗半挂在枯树上,旗面焦黑,却仍能辨出“凌霄”二字——
十二宗里最后一个还没跪下的宗门。
栈道尽头,一人拦路。
他着青灰劲装,背负长弓,腰间箭壶只剩三支羽箭,箭头却闪着幽蓝的光。
我认得他——凌霄宗末代弟子林野,曾与我并肩猎过雪狼,也曾在我被剜骨时,站在人群里沉默。
他抬眼,目光复杂,像在看一个旧友,又像在看一个必须手刃的仇人。
“牧野,”他声音沙哑,“凌霄宗只剩我一人,我不能跪。”
我点头,黑火在掌心凝成一线,却不急于出手:“那就站着死。”
他苦笑,抬手,三支羽箭同时离弦,破空声尖锐,像三声急促的哨。
箭矢在半空排成一线,幽蓝箭头相互碰撞,炸开一片毒雾。
毒雾尚未近身,已被黑火卷尽,化作一缕青烟消散。
林野趁机拔刀,刀身狭长,刀背刻着凌霄宗纹——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鹰。
他跃起,刀锋劈下,带着必死的决绝。
我侧身,黑火凝成刃,与他交错。
刀锋与火刃相触,发出清脆的金属断裂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