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离开平野镇的时候,夕阳正把最后一抹光铺在官道上,像一条被拉长的金色丝线。
我踩着光走,影子被拉得极长,像一条不肯回头的河。
天色很快暗下来,四野无人,只有虫声此起彼伏,像给夜色打着节拍。
我斗笠压得低,黑刃横在背后,用破布缠得严实,像一根不起眼的行杖。
至尊骨在胸腔里缓缓跳动,龙纹随着呼吸明暗,像一盏被风护着的灯。
夜渐深,风从北方来,带着白日残留的暖意,拂过脸颊,像某种无声的问候。
我循着官道向南,脚步不快,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——
我知道,前方还有更长的路要走,更黑的夜要过。
不知走了多久,天边泛起一线微白,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划破黑布。
我停下脚步,站在一处高坡上,回望来路——
平野镇的灯火早已看不见,只剩一片模糊的暗色轮廓,像被夜色吞没的岛屿。
我转身,继续向南。
天亮了,晨雾从地皮升起,像无数条透明的蛇,缠绕脚踝,又迅速被阳光驱散。
我摘下斗笠,让第一缕阳光落在脸上。
温暖,干燥,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清香,像一双温柔的手,轻轻抹去夜里的寒意。
我深吸一口气,胸腔里的龙纹随之舒展,像要乘风而去。
我抬眼,望向更远的南方——
那里,仍有旧部未降,仍有烽烟未熄,仍有风雪等待被点燃。
我抬步,继续向南。
背后,晨雾散去,阳光铺满大地,像一场无声的洗礼。
至尊骨在胸腔里轻轻跳动,像另一颗心脏,替我数着归途的节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