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西沉,平原被晚霞铺成一片赤金色的海。
我踩着潮声似的草浪,向南,向南。
风从背后追来,带着白日残留的暖意,吹得衣摆猎猎,像一面迟到的旗。
平野镇出现在视野尽头时,天色已擦黑。
镇口没有城墙,只有两棵老槐树,树下摆着几张木桌,几个老人正在喝茶。
茶香混着槐花的甜味,在空气里轻轻摇晃。
我走近,老人们抬头,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一瞬,又移开——
他们看见的是远道而来的行人,不是传说。
我在槐树下坐下,要了一碗茶。
茶水很淡,却带着槐花的清甜,一口下去,胸腔里的龙纹都似乎舒展了几分。
老人们闲聊,说起今年的秧苗长得比往年快,说起井水变得甘甜,说起夜里不再听见狼嚎。
他们笑,眼角的皱纹像被阳光熨平。
我听着,没有插话。
碗里的茶喝完,我放下几枚铜钱,起身离开。
走出很远,再回头——
老槐树下,茶香仍在,阳光仍在,人间仍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