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穿越(1 / 2)

凛冬的寒风,像一把把钝刀子,刮过荒废破败的山神庙。

林世霜的意识是从一片冰冷死寂的深渊里挣扎着浮上来的。、

后的感觉还停留在现代都市那刺耳的刹车声、路人的惊呼、以及将那个吓呆的小孩猛地推开后,自己身体被巨大冲击力撕碎的剧痛……那是一种灵魂瞬间被挤出躯壳的虚无感。

然而此刻,取代虚无的是另一种更为具体、更为磨人的痛苦——冷,刺骨的冷,仿佛五脏六腑都结了冰。饿,烧心蚀骨的饥饿感,让她胃部痉挛,喉咙干得像是塞满了沙砾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味和浓重的霉味。

她艰难地睁开眼,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聚焦。

映入眼帘的,是布满蛛网和灰尘的残破屋顶,几根椽子朽烂不堪,露出巨大的窟窿,能看到外面灰蒙蒙、飘着细雪的天空。

夕阳惨淡的余晖从歪斜的破窗棂里挤进来,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点点光亮,光影中无数尘埃如蝼蚁般飞舞。

她动了动手指,传来的是钻心的疼痛和僵硬感。她发现自己正蜷缩在一个积满灰尘的破旧供桌底下,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、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粗布襦裙,根本无法抵御这腊月的严寒。寒风毫无阻碍地穿过庙墙的裂缝,发出呜呜的哀鸣。

“这是……哪里?”她试图发声,却只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几声嘶哑的气音,微弱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。

剧烈的困惑和恐惧席卷而来。这不是医院,绝不是。这地方古老、破败、荒凉得像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。

她挣扎着想坐起来,却浑身无力,骨头像散了架,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耗费着巨大的气力,并带来更强烈的饥饿与眩晕。她靠在冰冷的供桌腿上,大口喘着气,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寒冷的空气里。

零碎的记忆碎片,如同潮水般猛地冲进她的脑海,不属于她,却又真切得令人心悸。

……明亮的绣楼,穿着绸缎衣裳的小女孩在念《女儿经》,窗外是丫鬟嬉笑的声音……精致的点心和羹汤……父亲温和的笑容,母亲温暖的怀抱……

……画面陡然撕裂!冲天的火光,狰狞的马蹄声,凄厉的惨叫,管家伯伯将她塞进窄小的密道,嘶喊着:“小姐,快跑!一直跑!别回头!”

……冰冷的雨水,泥泞的道路,磨破的绣花鞋……藏在树洞里看着追兵举着火把跑过……乞讨时被恶犬追赶、被路人嫌弃地推开……怀里的最后半个硬馍馍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……又冷又饿,看到这座荒庙,像是看到了最后的避难所,蜷缩进来,然后…

无尽的黑暗和寒冷吞噬了一切……

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记忆在脑中疯狂交织、对撞。

现代都市的车水马龙,剑道馆里的挥汗如雨,家族传承的荣光与责任……古代乱世的颠沛流离,家破人亡的彻骨悲痛,以及这具身体最终被饥饿和寒冷夺去生命的绝望……

荒谬感和悲痛感几乎将她再次击垮。

“我……穿越了?”这个只在小说里看过的词语,此刻成了她唯一能解释现状的理由。她不仅穿越了,还穿越成了一个刚刚活活冻饿而死的十五岁孤女!

强烈的求生欲在这一刻压过了所有的震惊与恐惧。

“不!我不能死!我刚从一次死亡里逃脱,绝不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个破庙里!”她咬着牙,指甲深深掐入冰冷麻木的手心,试图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。

她环顾四周,庙宇不大,中间那泥塑的山神像早已色彩斑驳,半边脸坍塌,露出里面的稻草和木头,神像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,更添几分诡异和凄凉。地上散落着枯草、瓦砾和一些辨不清原貌的破烂物件。除了她藏身的这个供桌,庙里再无任何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。

必须找到吃的,或者任何能保暖的东西!

她用尽全身力气,手脚并用地从供桌下爬了出来。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,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。每移动一寸,虚弱的身体都在抗议。她靠着供桌,喘息了好一会儿,才勉强扶着桌沿,颤巍巍地站起来。

目光在庙内逡巡。供桌上除了厚厚的灰尘,空无一物。香炉倒扣在地上,里面只有一些冰冷的香灰。她不甘心,踉跄着走向角落那堆看起来像是破烂包袱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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