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冻得有些不听使唤,她哆嗦着翻开那堆烂布。里面只有几件同样破旧、散发着霉味的孩童衣物,似乎是小女孩的,但比她现在身上这件更单薄。此外,别无他物。
绝望的情绪开始如同冰冷的潮水般蔓延上来。
难道刚获得新生,就要再次走向终结?死在这无人知晓的荒郊野庙,成为一具冻殍?
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,目光无意间扫过供桌底下最深的角落——那里似乎有个颜色稍深的小布包,刚才她爬出来时没有注意到。
希望之火再次微弱地燃起。她重新趴下,伸长手臂,不顾冰冷的地面和灰尘,艰难地将那个小布包勾了出来。
布包很小,很轻。她用颤抖的手打开。
里面是……小半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黑麸饼,以及一小撮用干荷叶包着的、看起来像是野菜根的东西。
这恐怕是原身最后没来得及吃下或者舍不得吃下的口粮吧!
狂喜瞬间涌上心头!食物!
她几乎是抢一般拿起那半块黑麸饼,塞进嘴里用力一咬——
“咯嘣!”一声,牙齿被硌得生疼,饼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。这饼硬得根本啃不动。
她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。顾不上脏,她将饼和那些干硬的野菜根小心翼翼地放在相对干净的布片上,然后四处寻找。终于,她在墙边找到一块略有棱角的破瓦片。
她拿起瓦片,将黑麸饼放在供桌那还算平整的边角上,用瓦片小心地砸、磨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勉强砸下一点点碎屑。她将那些粉末和碎屑小心翼翼地聚拢,连同那些干野菜根一起,倒进嘴里。
口感粗糙得像在吃沙子,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陈腐味道,剌得喉咙生疼。但她顾不上了,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。她用唾液努力湿润着,艰难地吞咽下去。
一点点食物下肚,虽然微不足道,却像是一颗火种,暂时压下了胃里最灼人的饥饿感,也让她恢复了一丝力气。
她将剩下的饼仔细包好,贴身藏起。这是她活下去的希望。
吃了点东西,寒冷的感觉更加凸显。她将那几件从包袱里找到的破旧孩童衣服全都裹在身上,虽然依旧单薄,但多层布料的隔绝,总算带来了一丝微乎其微的暖意。
她重新蜷缩回供桌底下,这个相对能挡点风的空间。听着庙外寒风呼啸,看着天色一点点彻底黑透,最后一丝天光被黑暗吞噬,破庙内陷入一片彻底的、死寂的黑暗。
只有寒风穿过缝隙的呜咽,以及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几声长嚎,更显得此地荒凉可怖。
黑暗中,恐惧再次袭来。不仅仅是对于寒冷和饥饿的恐惧,还有对于这个未知世界、对于这片黑暗中可能存在的其他东西的恐惧。她想起了自己看过的那些电影……林正英的僵尸片……这个世界,难道真的有……
她不敢再想下去,死死咬住嘴唇,将身体缩得更紧。
活下去。
必须要活下去。
纷乱的思绪在极度疲惫和虚弱中渐渐模糊。
在彻底陷入昏睡之前,她抱着膝盖,用微不可闻的声音,对着这片能吞噬一切的黑暗,也是对着自己发誓:
“不管怎么样……我要活下去……林世霜,一定要活下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