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退野狗的而激起的肾上腺素尚未完全消退，林世霜拄着树枝，几乎是蹒跚着奔向那片象征生机的村落轮廓。
喉咙里的血腥味和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提醒着她刚才的惊险，但求生的渴望支撑着她最后的气力。
然而，命运似乎铁了心要在这荒郊野岭将她彻底碾碎。
刚勉强穿过那片枯树林，走到村落外围一片荒弃的打谷场边缘，两个身影就从场边歪斜的草垛后面晃了出来，恰好堵在了她前行的路上。
那是两个穿着破烂棉袄歪戴帽子的男人，面黄肌瘦，眼神浑浊，带着一种长期混迹底层而形成的流里流气。
一个高些，吊梢眼，一个矮些，咧着一口黄牙。他们显然是在这附近无所事事地游荡。
林世霜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地停住脚步，握紧了手中的树枝。这两个人，给她的感觉比那只饿极的野狗更加危险。
野狗只为求食，而人，心思叵测。
那两个地痞也注意到了她。先是随意一瞥，随即目光便黏在了她身上，上下打量。尽管她此刻衣衫褴褛，满头满脸的灰土和草屑，狼狈不堪，但原身毕竟曾是养在深闺的小姐，底子极好，面容的秀气和轮廓是污垢难以完全遮掩的。尤其是那一双因刚刚经历生死搏杀而显得格外清亮锐利的眼睛，在暮色中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光彩。
矮个子地痞用胳膊肘捅了捅高个子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哑声道：“嘿，大哥，瞅瞅！哪来的小叫花子？细皮嫩肉的，不像咱这穷沟沟里能养出来的啊？”
高个子吊梢眼眯了起来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淫邪的光，嘿嘿笑着逼近两步：“还真是……这荒天野地的，一个小娘们独个儿晃荡？怕不是跟家里闹别扭跑出来的吧？让哥哥们‘好心’收留收留你？”
污言秽语如同冰冷的污水泼来，林世霜胃里一阵翻腾，心底警铃大作。她强压下涌到嘴边的惊呼和颤抖，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她知道，此刻露出丝毫怯懦，只会让这两条饿狼更加兴奋。
她缓缓站直身体，尽管虚弱得需要树枝支撑，却尽力挺直了脊梁。她将手中的树枝再次抬起，不再是拄地的姿势，而是微微前指，做出了一个类似戒备的起手式，眼神冰冷地扫过两人。“站住！”她的声音因干渴和虚弱而沙哑，却刻意压低了声线，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厉，“我并非流民，只是途经此地，与家人走散。尔等速速让开，休要自误！”
她试图用略显文雅却带着警告的语气镇住对方，同时眼角余光急速扫视四周。
打谷场空旷，最近的房舍也在百米开外，天色正在快速变暗，暮霭如同灰色的纱幔笼罩下来，远处村落里的炊烟似乎更淡了，偶有一两声犬吠传来，却显得遥远而不真切。
“哟嗬？”高个子地痞被她这架势弄得一愣，随即和矮个子一起爆发出夸张的嘲笑声，“哈哈哈哈！家人？走散？还‘休要自误’？小娘皮，戏文看多了吧？拿根破树枝吓唬谁呢？”
矮个子搓着手，涎着脸又逼近几步：“就是，跟哥哥们走吧，保管比你那不知道死哪去的‘家人’疼你！这荒郊野岭的，晚上可是有狼的，还有……不干净的东西哦！”他故意压低了声音，做出恐怖的表情，试图吓唬她。
林世霜的心沉了下去。
虚张声势似乎效果有限。她握紧树枝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，大脑飞速运转。硬拼是绝对不可能的，刚才对付野狗已经耗尽了力气，现在光是站着就已经双腿打颤。跑？以她现在的体力，根本跑不过这两个地痞。
唯一的希望，是周旋，是恐吓，是等待或许可能出现的变数。
“我乃自幼习武之人！”她强行提气，让声音显得更响亮坚定一些，树枝尖端微微颤抖，却精准地指向高个子地痞的咽喉方向，那眼神中的锐利和冰冷竟一时将对方慑得顿住了脚步，“虽落难于此，却也绝非尔等鼠辈可欺！再进一步，休怪我这‘破树枝’不认人，戳瞎你们的招子！”
她的话带着一种与现代格格不入、却符合这个时代背景的江湖气，这是她从前世看过的无数影视和小说里硬搬过来的，只希望能起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