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戌时三刻,检查各处门户,确保无误。”
“亥时正刻(晚上九点),熄灯就寝,不得喧哗。”
一套严格的时间表下来,听得文才和秋生心里再次暗暗叫苦,却不敢表露分毫。
九叔又看向林世霜,特意补充道:“你身体尚未完全恢复,近期重活可让文才秋生分担,但需尽快适应。另外,庄内所有法器、经卷、丹药,未经允许,绝不可擅动。若有疑问,可来问我,或问……你两位师兄。”他说“师兄”二字时,语气似乎顿了一下。
“是,师父!世霜定当严格遵守。”林世霜立刻应道,心中没有丝毫抱怨,反而充满感激。有规矩,才有方圆,才有真正的传承。
九叔点了点头,似乎对她的态度还算满意,又对文才秋生道:“你们两个,做师兄的要有做师兄的样子,好生带着师妹,若敢欺负她或者带她偷懒,哼。”一声冷哼,含义不言自明。
“不敢不敢!”“师父放心!”文才秋生连忙保证。
自此,林世霜的义庄生活才算真正步入正轨。
每日天不亮,她便准时起床。起初身体依旧虚弱,起床时常常头晕眼花,但她从未迟过一刻。打扫庭院时,她会格外留意那些晾晒的药材、符纸,默默通过听九叔吩咐文才秋生的话记下它们的名称和大概用途。
吃饭时,她不再像最初那样小心翼翼只吃一点点,而是努力多吃,尽快恢复体力。她主动包揽了洗碗收拾厨房的活儿,做得一丝不苟。
九叔吩咐下来的事情,她总是完成得最快最好。清洗法器时,她会极其小心,同时仔细观察它们的构造和上面的符文,虽然看不懂,却强行记忆。整理药材时,她会悄悄记下各种药材的形状、气味。
下午若是没有外出任务,九叔有时会在院子里指导文才秋生练习一些基本的拳脚功夫和步法,主要是为了强身健体和躲避僵尸。林世霜就在一旁默默看着,仔细记下每一个动作要领,晚上回到自己小屋后,还会偷偷练习。她发现,这具身体虽然虚弱,但柔韧性和协调性似乎还不错,许多动作学起来并不吃力。
有时九叔心情好,会在堂屋讲解一些最基础的阴阳五行、八卦方位的知识,虽然主要是说给文才秋生听,不过往往都是对牛弹琴,但林世霜总是找借口在一旁擦拭桌椅或者整理东西,竖起耳朵听得如饥似渴,并将每一个字都深深印在脑海里。
她就像一块干涸了太久的海绵,疯狂地吸收着所能接触到的一切知识,无论是琐碎的杂务,还是玄妙的道理。
文才和秋生对这个新师妹也颇为照顾。虽然时常偷懒,但答应师父的事情还算上心,重活累活确实会抢着干一点,也会跟她讲一些义庄的趣事和注意事项,当然,经常是夸张和跑题的。林世霜总是微笑着听着,适时地表达感谢,让两个师兄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。
九叔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。他看到她日渐恢复的气色,看到她做事时的专注认真,看到她偷偷模仿步法时笨拙却努力的身影,看到她倾听讲解时眼中闪烁的求知光芒。
他依旧严肃,很少夸奖,吩咐事情时言简意赅。但他不再将她完全排除在义庄的核心事务之外。有时会让她帮忙递送画符用的朱砂,有时会让她记录一些简单的账目,甚至有一次,还让她试着磨制了一种最基础的定神墨。
每一次微不足道的接触,都让林世霜欣喜若狂,做得格外用心。
夜晚,躺在坚硬的床铺上,她不再感到迷茫和焦虑。而是回忆着白天的所见所闻,消化着吸收的知识,规划着第二天要做的事情。
她终于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站稳了脚跟,有了一个虽然严格却可靠的师父,两个虽然不靠谱却心地善良的师兄,和一个可以称之为“家”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