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先生？”
通讯器突然响起，是医疗舱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女医官。林默猛地扯掉导线，战术目镜的视野里，“锈蚀者”的液压符号正在沙地上缓缓流动，像活过来的蛇。
“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。”女医官的声音带着机械音，“您的神经植入体出现量子纠缠反应，建议立即终止测试——”
“终止你大爷。”林默骂了一句，手指在操作台上快速滑动。他调出“锈蚀者”的动力核心参数，发现反应堆的输出功率正在以指数级增长——这根本不是退役机甲该有的状态。
“它在学习。”林默低声说。
液压杆的凹痕处突然裂开一道细缝，更多的液压油涌出来。这次，符号的颜色变了——从暗红变成了幽蓝，和虫群身上的光泽一模一样。林默的植入体传来刺痛，他看见父亲的脸浮现在符号上方，嘴唇开合：“第七周期，是文明的涅槃，还是毁灭？”
“轰！”
“锈蚀者”的引擎突然发出过载警报。林默抬头，看见机甲的左腿关节正在扭曲，液压杆的裂痕里渗出黑色的烟雾——不是油，是某种类似纳米虫群的液态金属。
“警告：检测到未知生物污染物。”
“警告：机甲核心即将熔毁。”
林默猛地站起来，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动不了。液压油形成的符号正从地面蔓延到他的靴底，像冰冷的触手缠住他的脚踝。他能感觉到植入体里的量子信号越来越强，那些乱码般的数字重新排列组合，变成了父亲的字迹：
??“当锈蚀者学会流血，它将成为钥匙。”??
“砰！”
医疗舱的自动门被暴力破开。几个穿着联邦制服的士兵冲了进来，枪口对准林默。为首的军官举起全息终端，上面显示着“锈蚀者”的实时画面——机甲的左腿关节已经完全被液态金属吞噬，符号在金属表面流动，散发出幽蓝的光芒。
“林默先生，您涉嫌非法改造军用机甲。”军官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林默盯着“锈蚀者”驾驶舱里若隐若现的父亲的脸，又看了看自己被液压符号缠住的脚踝。他突然笑了，笑声在机甲坟场里回荡：“走？我要带它去见见真正的‘猎物’。”
士兵们扣动扳机。激光束穿透空气，却在碰到“锈蚀者”周围的符号时突然消散——那些液态金属像活物般吞噬了能量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林默趁机冲向驾驶舱，手指按在启动键上。
“锈蚀者”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，液压杆的裂痕里涌出更多液态金属。这一次，符号不再停留在地面，而是腾空而起，在月光下凝成一只巨大的眼睛，瞳孔里闪烁着和虫群一样的银色光芒。
“第七周期终结者，已就位。”林默的声音混着引擎的轰鸣，“现在，该回家了。”
机甲坟场的风突然停了。士兵们僵在原地，看着“锈蚀者”迈出左腿——它的关节处，液态金属正缓缓凝结成钛合金的质感。而在机甲背后的沙地上，古玛雅符号仍在流动，最终拼出一个坐标：
火星同步轨道·铁穹空间站·核心区B-7舱室。
那里，正是三年前赤色风暴的起点，也是父亲实验室的坐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