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邦议会大厅的穹顶足有三层楼高，中央悬浮着直径十米的联邦徽章——银色的盾牌上缠绕着DNA双螺旋，那是人类文明“自我进化”的象征。林默站在大理石台阶下，仰头望着穹顶投下的冷白光，喉结动了动。他手里攥着的光屏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，那是他在机甲坟场用报废的战术终端改装的，里面存着父亲留下的最后一段加密影像。
“林先生，您迟到了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林默转身，看见联邦议长正坐在主位前的悬浮椅上。议长的脸隐在阴影里，只有领口的联邦鹰徽闪着冷光——那是用真正的鹰羽和钛合金编织的，据说每根羽毛都来自被虫群吞噬的边缘星球的信天翁。
“抱歉，路上遇到点麻烦。”林默扯了扯嘴角。他在机甲坟场改装“锈蚀者”时，故意留下了几处“故障”，为的就是引联邦注意——他需要议会大厅的全息投影设备，来播放父亲留下的影像。
议长没接话。他的目光扫过林默怀里的光屏，瞳孔微微收缩。林默注意到，议长的手指在悬浮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，节奏是标准的摩尔斯电码：“停下”。
但已经晚了。
林默走上台阶，将光屏对准中央的全息投影区。他的指尖刚触碰到启动键，穹顶的冷白光突然变成血红色。议长身后的联邦徽章开始扭曲，DNA双螺旋的链条像被无形的手拉扯着，逐渐变成一条蠕动的银色虫链。
“各位议员——”林默的声音被警报声切断。
刺耳的蜂鸣从四面八方涌来，议长席的防弹玻璃突然蒙上一层白雾。林默看见第一排的议员们纷纷捂住耳朵，他们的瞳孔里映出同样的画面：赤色风暴的战场，虫群如黑色潮水般吞噬机甲，陈默的机甲胸甲裂开，露出焦黑的躯干，而他——林默，正站在机甲残骸旁，脸上挂着狰狞的笑。
“是他在搞鬼！”有议员尖叫，“是他启动了赤色风暴！”
“闭嘴！”林默吼道，“看看你们的记忆！那些都是虫群伪造的！”
但没人听他说话。第二排的议员开始抽搐，他们的神经同步率监测仪发出刺耳的尖啸，数字从98%暴跌至0%。林默看见议长的悬浮椅突然启动了防护模式，银色的力场将他笼罩，但议长的脸仍在颤抖，瞳孔里映出的画面和自己一模一样——他正用粒子炮轰碎陈默的机甲。
“认知过滤器……”林默突然想起医疗舱女医官的话。联邦的“认知稳定局”能在三秒内给全体议员植入集体幻象，这是他们维持统治的最后手段。
他的光屏突然发出高温警报。林默低头，发现光屏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——那是父亲的实验室编码。他猛地按下启动键，加密影像开始播放。
画面里，父亲林天阳站在“锈蚀者”旁，手里举着和液压杆同款的零件。虫群如潮水般涌来，却被“锈蚀者”液压油形成的古玛雅符号挡在门外。陈默的血溅在符号上，腐蚀出一个焦黑的洞，洞里露出半张苍白的脸——是联邦议长。
“这是伪造的！”议长的声音从力场后传来，“林默，你用虫群的技术篡改了影像！”
林默笑了。他调出另一段影像：铁穹空间站的核心区B-7舱室，父亲将“文明火种”装置的启动密钥插入自己的神经接口。画面里，父亲的瞳孔里映出议长的脸，而议长的后颈，赫然插着一根纳米虫的触须。
“三年前，你在这里给我父亲注射了虫群卵。”林默的声音发抖，“你用他的实验室做掩护，测试虫群的记忆提取技术！赤色风暴是你命令他启动的，目的是清除所有知情者！”
议长的力场突然崩溃。他站起身，脸上的面具般微笑消失了，露出下面扭曲的肌肉：“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？”他的指尖渗出黑色的黏液，“看看外面的巡逻队，他们已经接到命令——击毙所有目击者。”
林默的后颈泛起灼烧感。他知道议长说的是实话：议会大厅外，至少有二十台“天枢”机甲在待命，它们的武器系统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。
但更让他绝望的是，议员们的幻象开始蔓延。第三排的议员突然转向他，眼神空洞：“林默，你为什么要害我们？”第四排的议员举起武器，枪口对准他的额头：“叛国者，受死！”
林默的战术目镜突然亮起红光。他调出“锈蚀者”的实时画面——机甲正停在议会大厦顶层的停机坪上，液压系统形成的古玛雅符号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。符号下方，一行文字正在滚动：
??“观测者确认：林天阳之子林默。记忆回廊剩余开放时间：0分59秒。”??
“来不及了。”林默低声说。他将光屏砸向地面，加密芯片弹出，刚好落进他脚边的通风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