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卫东!”
杨厂长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,在办公室里轰然作响,震得李卫东耳膜嗡嗡作响。
“开除何国强,是不是你经的手?”
李卫东的额头上,豆大的汗珠瞬间就冒了出来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,干涩无比。
“厂……厂长……我……我这也是……是按规章制度办事啊……”
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眼神慌乱地四处瞟,就是不敢去看林紫涵。
不等杨厂长再次发作,一道清冷的女声便切了进来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。
“规章制度?”
林紫涵冷冷地开口,目光锐利。
“哪条规章制度允许你在没有接到派出所的正式公函,没有经过厂内调查核实的情况下,单凭一个院里大爷所谓的‘举报’,就随意开除一名在册的正式员工?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充满了法理的压迫感。
“你这不叫按规章办事,这叫滥用职权!”
杨厂长紧跟着施压,如同山崩海啸,彻底淹没了李卫东最后一丝侥幸。
“李卫东,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地交代清楚!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?”
他猛地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抖如筛糠的李卫东,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。
“你要是敢有半句假话,现在就给我脱了这身皮,滚出轧钢厂!”
一边,是代表着国家法理,能让他身陷囹圄的林紫涵。
另一边,是掌握着他全家饭碗,一句话就能让他前途尽毁的杨厂长。
这双重的、来自两个维度却同样致命的压力,像两只无形的大手,瞬间捏碎了李卫东那本就不堪一击的心理防线。
“噗通!”
李卫东再也站不住了,双膝一软,直接跪倒在地。
“我说!我全都说!”
他涕泪横流,哭丧着脸,再也没有了半分保卫科副科长的威风,只剩下了一个小人物的恐惧和崩溃。
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亲戚情分,什么江湖道义,竹筒倒豆子一般,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。
“是刘海中!是南锣鼓巷95号院的那个二大爷刘海中找到了我!”
“他……他是我一个远房的表舅。他说,只要我能想办法把何国强从厂里弄走,让何国强腾出房子,那房子……就能分我一间……”
“他还……他还给了我二十块钱的好处费……”
真相大白!
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下一秒,杨厂长的怒火彻底引爆。
“混账东西!”
他勃然大怒,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李卫东的手指都在哆嗦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亲手提拔起来的干部里,竟然出了这种败类!为了区区一间房,为了二十块钱的蝇头小利,就敢伪造证据,罗织罪名,草菅人命!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违规,这是犯罪!
“来人!”
杨厂长用尽全身力气怒吼道。
“把这个李卫东给我绑起来,立刻停职查办!通知派出所,就说我们厂里抓到了一个徇私枉法、栽赃陷害的犯罪分子!”
门外待命的保卫科人员立刻冲了进来,看到跪在地上的副科长,虽然震惊,但执行命令没有丝毫犹豫。
他们一左一右,将已经瘫软如泥、面如死灰的李卫东从地上架了起来,拖了出去。
一场由刘海中精心策划、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阴谋,在林紫涵这雷霆万钧的介入之下,被轻而易举地撕开了最关键,也是最致命的一道口子。
看着眼前这大快人心的一幕,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里的何国强,紧握的双拳终于缓缓松开。
他知道,天亮了。
而这一切,仅仅只是个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