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国强官复原职,提拔为采购科干事的消息,在四合院里投下了一颗石子。
涟漪迅速扩散。
羡慕的眼神,嫉妒的低语,还有那些躲在门帘后头,刻意压低了声音的酸话,像是冬季里无孔不入的寒风,试图钻进人的骨头缝里。
“走了狗屎运罢了。”
“还不是攀上了轧钢厂领导的高枝?”
这些污言秽语,何国强听见了,却一个字都懒得辩驳。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军用挎包的带子在他肩上稳稳当当,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夏虫不可语冰。
与这些目光短浅、只会嚼舌根的邻居争论,纯属浪费生命。他脑子里盘算着更重要的事情——未来的路,该如何一步步走得更稳,更远。
然而,当他迈步踏入中院的那一刻,一股混杂着怒骂与啜泣的声音,狠狠撞入他的耳膜。
他脚步一顿,循声望去。
只一眼,他血液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,随即又沸腾燃烧,一股暴戾的怒火直冲天灵盖!
院子中央,傻柱,何雨柱,正唾沫横飞。
他那张平日里憨厚中带着几分蛮横的脸,此刻因为愤怒而扭曲,五官几乎挤作一团。他的手指,几乎要戳到自己亲妹妹何雨水的鼻梁上。
“你个死丫头!反了你了!翅膀硬了是吧!”
“秦姐家里什么光景你瞎了?都快揭不开锅了!找你借几块钱,你他妈还敢推三阻四!”
“老子平时白养你了?啊?!”
每一句怒吼,都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。
何雨水那瘦弱的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,两条辫子垂在胸前,更显得她脖颈纤细,仿佛随时都会折断。她的眼圈红得像兔子,泪水在里面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“哥!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努力想要讲清道理。
“那是我攒了整整三个月,准备开学买学习资料的钱!你不能拿走!”
“再说了,秦淮茹姐家,哪次不是你从咱们家偷偷拿白面、拿棒子面去接济?她家怎么就又揭不开锅了!她家孩子吃的是白面馒头,我啃的是窝窝头,到底谁家揭不开锅!”
这番话,无疑是戳中了傻柱的痛处和内心深处那点不可告人的虚伪。
“你还敢顶嘴!”
恼羞成怒,是掩饰心虚最好的方式。傻柱的音量陡然拔高,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-出来。
而站在他身旁,那个事件的中心人物,秦淮茹,却在此刻上演了一出绝佳的“白莲花”戏码。
她不仅没有丝毫劝解的意思,反而抬起袖子,假惺惺地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,用一种委屈到了极致,又善解人意的腔调开口。
“柱子,算了,算了……”
“雨水妹妹说的对,都怪我……都怪我这个当嫂子的没本事,养不活一家老小,还要来麻烦你们……”
她这番茶香四溢的言语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滴滚油,精准地浇在了傻柱那本就熊熊燃烧的怒火之上。
在心心念念的“女神”面前,男人的表现欲和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被无限放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