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国强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钻进傻柱的耳朵里,钻进他的脑子里。
“你这么死心塌地地给一大爷当枪使,图什么?”
这个问题,像一柄重锤,砸得傻柱心头一震。但他那简单的脑回路,立刻给出了早已被灌输好的标准答案。
“当然是为了让一大爷给我养老送终!”
他想也不想地吼道,这几乎成了他的本能。
“养老?”
何国强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嘲讽,没有讥诮,只有一种深沉的,几乎化为实质的怜悯。
这种眼神,比任何辱骂都让傻柱感到难受。
“那我再问你。”
何国强的声音压低了几分,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。
“一大爷是真心想让你给他养老,还是只想找个不花钱的劳动力,给他当牛做马,免费伺候他一辈子?”
傻柱的呼吸一滞。
“他给你介绍过对象吗?”
何国强步步紧逼,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,狠狠地钉进傻柱的认知里。
“他帮你攒过一分钱的彩礼吗?”
“没有吧?”
傻柱脸上的怒容,开始凝固。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。
何国强没有停下,他知道,必须一鼓作气,彻底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。
“我再问你,雨水是你的亲妹妹。”
提到何雨水,何国强的声音里,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寒意。
“从小到大,被你呼来喝去,吃不饱穿不暖,他这个当一大爷的,你这个‘干儿子’的‘亲爹’,出面为你这个‘干儿子’说过一句话吗?”
“他关心过雨水的死活吗?”
“也没有吧?”
轰!
傻柱的脑子里,仿佛有惊雷炸响。
何雨水那张瘦弱、蜡黄、总是带着怯懦的小脸,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眼前。
他好像……确实……从来没见过一大爷主动关心过雨水一句。
哪怕是自己动手打了雨水,一大爷最多也就是不痛不痒地说一句“柱子,别跟妹妹一般见识”。
“一个对你的终身大事和亲妹妹的死活,都漠不关心的人……”
何国强的声音,在这一刻,变得如同恶魔的低语,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穿透灵魂的魔力。
“你管他叫‘爹’?”
“你指望他给你养老?”
最后,何国强看着已经面无人色、眼神涣散的傻柱,投下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“何雨柱,你到底是傻,还是蠢?”
诛心!
字字诛心!
何国强根本不提那些虚无缥缈的道德和大义,他专挑易中海那张“慈父”面具之下,最经不起推敲、最现实、最致命的漏洞下手!
傻柱被这番话,问得当场愣在了原地。
他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石雕,僵硬地站在那里,嘴巴无意识地张着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是啊……
一大爷对自己……
好像……
真的除了口头上那些听起来很温暖的“关心”,什么实际的好处都没给过。
一次都没有。
他那坚不可摧的信念,那个他为之付出一切、坚信不疑的“养老大计”,在这一刻,第一次,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。
他的内心,产生了剧烈的,天崩地裂般的动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