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解放猛地抬起头,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可你是个爷们。”何国强看着他的眼睛,语气变得郑重,“总不能一辈子都被你爸当成算盘珠子使唤吧?人活一辈子,得有自己的活法,你说对不对?”
轰!
最后这句话,如同在他心里投下了一颗炸雷!
自己的活法!
这四个字,他想过,却从来不敢奢望。
何国强的这番话,就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他内心深处那把尘封已久的锁。
一种名为“自我”的东西,开始苏醒。
他捏着那根“大前门”香烟的手指,微微用力,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心里的那股热流,汹涌澎湃,让他连连点头,看向何国强的眼神,彻底变了。
那里面,有感激,有认同,更有一种找到主心骨般的信赖!
就在这时,一个尖嘴猴腮的身影,从旁边的人堆里钻了出来,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,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。
是轧钢厂的放映员,许大茂。
“哟,聊什么呢?这么热闹?国强兄弟,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?”他贼眉鼠眼地凑了过来,目光在何国强、阎解放和失魂落魄的傻柱之间来回转悠。
何国强看到他,脸上的温和笑容不变,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了然。
鱼儿,一条接一条地自己送上门来了。
他冲着许大茂神秘地笑了笑,没有立刻回答,反而一把将他拉到旁边,避开众人的视线。
这个亲昵又带着点秘密的动作,让许大茂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
何国强压低了声音,那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,既能让许大茂听得清清楚楚,又显得无比机密。
“许哥,跟你透个底。”
“我最近,搞到一批好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观察着许大茂的表情变化。
“比市面上那些‘特供烟’,劲儿还足。”
“一般人,我可不告诉他。”
许大茂是什么人?
轧钢厂的电影放映员,走南闯北,自诩见多识广,最喜欢的就是在厂领导面前露脸,最好面子,也最贪那点儿人无我有的虚荣。
“特供”两个字,已经让他的耳朵竖了起来。
而“比‘特供’还牛”,这几个字,简直就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了他心底最痒的那个地方!
他的眼睛,瞬间就亮了!
那是一种混杂着贪婪、好奇与极度渴望的光芒。
他甚至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,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。
“真……真的假的?”
他的声音都变了调,带着一丝急不可耐的颤音。
“兄弟,你可……你可得给哥哥我留点啊!价钱好说!”
“好说,好说。”
何国强微微一笑,没有给出任何肯定的答复,只是拍了拍他的胳膊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,更是把许大茂的心挠得火烧火燎。
何国强没有花一分钱。
他也没有给出任何实质性的好处。
他只是针对每一个人的性格弱点,精准地,投下了最让他们无法抗拒的诱饵。
对付傻柱这种被长期洗脑的愚孝之人,就要用最残酷的真相,从根子上动摇他的信仰,让他陷入自我怀疑的泥潭。
对付阎解放这种长期被压抑、缺爱缺尊重的年轻人,就要给予他平等的尊重和认可,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,从而心生感激与追随。
而对付许大茂这种爱慕虚荣、贪图小利的真小人,就要用无法抗拒的利益,用“人无我有”的独家资源,来勾起他最原始的贪念。
短短几分钟。
言语之间。
一大爷易中海和三大爷阎埠贵,这两个老狐狸苦心经营多年的阵营,就在无形之中,被他瓦解得七七八八。
这一手精准狠辣的心理战,玩得漂亮至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