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的空气，死寂得可怕。
所有的声音，无论是窃窃私语还是粗重喘息，都在易中海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前，被尽数吞噬。
他，曾经这个院子里说一不二的一大爷，此刻像一尊被抽掉主心骨的泥塑，伸出的手指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，指尖对着何国强，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挤不出来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这两个字，耗尽了他全部的气力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里，曾经的算计与威严荡然无存，只剩下被彻底击溃后的茫然与恐惧。
他败了。
败得一塌糊涂。
就在这压抑的静默即将抵达顶点时，一个尖利刻薄，如同指甲刮过铁锅的声音，猛地从人群的缝隙里钻了出来，狠狠刺入每个人的耳膜。
“何国强！你个丧了良心的白眼狼！”
“睁开你的狗眼看看！一大爷平时是怎么对你的？给你介绍工作，帮你说话，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？”
“我算是看透了！你就是想把我们这个院子搅个天翻地覆，把所有人都踩下去，你好一个人出风头，你好从中得利是不是！”
是贾张氏！
这个老虔婆，像一条潜伏在阴沟里的毒蛇，终于在闻到血腥味后，探出了她那恶毒的脑袋。
前几天在派出所吃的瘪，受的辱，让她心里憋着一肚子的坏水。她刚被放出来，就听说院里要开全院大会批斗何国强，乐得她差点没蹦起来，早早就在人群里等着看好戏。
可她万万没想到，局势会发生如此惊天的逆转！
眼看着自己最大的靠山易中海，被何国强三言两语就打翻在地，再也爬不起来，贾张氏的算盘珠子瞬间拨得噼啪作响。
她不能让易中海就这么倒了！
她必须站出来！
她要借着这个机会，用自己最擅长的撒泼耍赖，煽动舆论，将何国强打成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，把之前丢掉的面子，连本带利地全都讨回来！
在她那简单的脑回路里，何国强不过是个会耍嘴皮子的小年轻。
对付易中海，他能讲出大道理，那是因为易中海还要脸。
可她贾张氏不要脸！
无赖对秀才，她自认有天生的优势。她笃定，何国强要么被她骂得还不了口，要么就只能跟她一样，陷入毫无逻辑的对骂之中。
无论哪一种，她都赢定了。
但她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对付一个还有廉耻之心的伪君子，需要用逻辑和事实去击溃他的防线。
可对付一个像贾张氏这样，早已将无耻刻进骨子里的纯粹无赖，讲道理，是最愚蠢，也是最没用的行为。
何国强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他没有去看那些被煽动得有些骚动的人群，更没有去看贾张氏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肥脸。
他只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。
那笑声很低，却像一根冰冷的钢针，精准地刺破了贾张氏所有尖锐的叫骂。
然后，他缓缓抬起头，将那冰封般的目光，精准地锁定在了贾张氏的身上。
“贾张氏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没有丝毫火气，却带着一股子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意。
“你还有脸出来说话？”
仅仅一句话，贾张氏后续一连串准备好的污言秽语，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，瞬间卡死在了嗓子眼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。
整个院子，再次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这两个人的身上。
何国强完全无视了周围的视线，他的世界里，此刻仿佛只剩下了眼前这个又蠢又坏的老虔婆。
“我问你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平淡，却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威严。
“刘海中因为诬告陷害罪，已经被红星派出所正式批准逮捕了，这件事，你知道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