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后,云焕的心跳才重新开始狂跳。第一步,走出去了。洛南会同意吗?一件披风而已,对他而言微不足道,他大概率会同意,以示他的“宽厚”吧?
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。每一秒都像是在炭火上煎熬。他竖着耳朵,听着门外的动静。
终于,门外再次响起了脚步声。是索伦。
门被打开。索伦手里拿着一个干净的布袋。
“王爷吩咐,可将披风交由属下处理。”索伦的语气依旧平淡。
云焕心中一块巨石猛地落地!成功了!他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喘息,小心翼翼地将狐裘叠好,双手递过去,脸上满是感激和不安:“多谢王爷!多谢索伦大人!实在是…太麻烦你们了…”
索伦接过披风,将其放入布袋中,动作利落:“公子好生休息。”
门再次关上。
云焕瘫软在床,浑身脱力,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消息…送出去了吗?这只是第一步。索伦会真的只是送去清洗吗?他会不会检查?洛南会不会突然起疑?
无数的可能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。
他不知道的是,索伦拿着那袋披风,并未立刻送往浆洗处,而是径直去了书房。
洛南正在灯下批阅公文,头也没抬:“何事?”
“王爷,云公子说狐裘沾了药渍,心中不安,恳请清理。”索伦将布袋放在桌角。
洛南批阅的动作顿了一下,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微小的墨点。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那个布袋上,眼神深邃莫测。
“药渍?”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听不出情绪。
“是,领口内侧,有一小片湿痕。”
洛南放下笔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那个小家伙…又在玩什么把戏?一件披风而已,值得他如此小心翼翼、特地提出请求?是真的胆小怕事,还是…别有用心?
“检查过了吗?”他淡淡地问。
“粗略看过,未见异常。只是寻常水渍。”索伦回答。他确实捏摸检查过,皮毛柔软,并无夹带。
洛南沉默了片刻。他知道云焕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柔弱。每一个举动都可能暗藏机锋。这件披风…
“拿去清理吧。”最终,他摆了摆手,似乎懒得在这种小事上耗费心神,“仔细些。”
“是。”索伦拿起布袋,躬身退下。
书房门关上。洛南重新拿起笔,却久久没有落下。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眉头微蹙。
一件披风…清洗…
总觉得,有哪里不对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明明看到水面平静无波,却总觉得水下有暗流涌动。
他按下心头那丝莫名的疑虑,继续处理公文。或许,只是他多心了。
而此刻,那件承载着无比重要讯息的银灰色狐裘,正被索伦拿着,走向王府的浆洗处。它能否顺利离开王府,能否到达达里安手中,依旧是一个未知数。
密室內,云焕睁着眼,望着头顶昏暗的帐顶,一夜无眠。
十二个时辰。
倒计时,已经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