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努力让眼眶泛红,挤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,增强说服力。
洛南死死盯着他的眼睛,仿佛要透过这层水光,看穿他灵魂最深处的伪装。时间仿佛凝固了。密室裡只剩下两人交错呼吸声,一个冰冷沉稳,一个虚弱急促。
许久,洛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,似乎并未找到预期的破绽。他缓缓直起身,那股逼人的压迫感稍稍减退。
“最好如此。”他冷冷地丢下一句话,听不出是相信还是不信。
他转身走回桌边,手指无意识地在那个牛皮纸图卷上敲击着,发出沉闷的笃笃声。目光却再次投向云焕,忽然换了一个话题,一个让云焕完全意想不到的话题:
“你似乎,很擅长利用别人的同情心。”
云焕猛地一怔,瞳孔骤然收缩!他…他指的是什么?小豆子?他发现了?!
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浇头,让他瞬间四肢冰凉!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洛南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,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、冰冷的弧度,那弧度里没有笑意,只有洞察和嘲讽。
“不必紧张。”他的语气甚至称得上“平和”,却比任何厉声斥责都更让人胆寒,“本王只是提醒你。小聪明,用一次是侥幸,用两次,就是愚蠢。”
他没有点破,却什么都说了。他知道了小豆子的存在,知道了那枚平安扣,甚至可能…知道了他试图套话的行为。
云焕感到一种彻头彻尾的寒意。自己像个小丑,所有自以为隐秘的动作,其实都在对方的注视之下,无所遁形。
“我…我没有…”他徒劳地试图辩解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洛南却不再看他,仿佛刚才只是随口点评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。他的注意力回到了那卷牛皮纸上,手指轻轻抚过纸面,眼神变得深邃而专注,像是在谋划着什么。
“好好待着。”他最后说道,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硬,“很快,你就会知道,你那些小心思,在真正的风浪面前,有多么不值一提。”
说完,他拿起图卷,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。
门重重合上。
云焕瘫在床上,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冷汗涔涔而下,比之前任何一次毒发时出的汗都要多。
恐惧。深深的恐惧攫住了他。
不是因为洛南的威胁,而是因为那种彻底被看穿、被掌控的无力感。
洛南最后那句话…“很快”、“真正的风浪”…是什么意思?他要做什么?
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?
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巨大压抑感,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,比密室本身的禁锢更让人窒息。
他蜷缩起来,将脸埋入冰冷的枕头。
风暴,似乎真的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