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退为进,表现出彻底的驯服和绝望,不再做任何徒劳的辩解或祈求。
索伦对他的回答似乎并不意外,也没有继续追问。他只是点了点头,算是收到了回复。然后,他拿出那个熟悉的白玉小瓶,从里面倒出一粒朱红色的药丸,递到云焕面前。
“吃药。”
云焕看着那粒能续命也能带来无尽屈辱的药丸,心脏微微抽搐。他伸出手,指尖因为虚弱和情绪而微微颤抖,接过了药丸,却没有立刻吞下。
他抬起眼,第一次主动看向索伦,眼神里充满了卑微的祈求和不抱希望的试探:“索伦大人…我…我伤口疼得厉害…不知…能否再多给一床薄被…夜里实在冷得受不住…”
他提出一个微不足道的、关于基本生存的请求,试探着洛南对他“驯服”态度的反应,也试探着索伦是否有一丝通融的可能。
索伦的目光在他苍白发青的脸上和单薄的衣物上扫过,沉默了几秒。就在云焕以为他会直接拒绝时,他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,沉声道:“我会禀报王爷。”
没有答应,也没有立刻拒绝。
但这已经是前所未有的进展。
“多谢…多谢大人…”云焕连忙低下头,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微光,将药丸放入口中,就着冷水吞了下去。
索伦不再多言,收起空碗和食盒,转身离开。铁门再次关上,落锁。
石牢内重归黑暗。
云焕缓缓躺回冰冷的石床,拉过那床散发着霉味的薄褥子盖在身上。索伦的反应…似乎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?是因为看他实在可怜?还是洛南授意他可以根据情况给予一点“安抚”?
无论如何,这是一个信号。证明绝对的顺从和绝望,似乎比之前的挣扎和小心思,更能稍微改善一点处境。
虽然这种改善微不足道,甚至可能是另一种形式的驯化。
但他现在,没有别的选择。
他需要活下去。需要时间。需要等待外界的变化。
他将手按在胸口,那里藏着那两块小小的桂花糕和一颗重新开始冰冷跳动的心脏。
活下去。
就像石缝里的野草,哪怕只有一丝缝隙,一点微光,也要拼命地钻出去。
夜色,在无声的博弈中,再次深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