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子们脸色变了。
“但他也有弱点。”我说,“他不相信人会为了别人拼命。所以他低估了灵儿。她明明可以逃,却冲回去救一个不认识的孩子。那一瞬间,他的阵法出现了破绽。”
“然后你就赢了?”有人激动起来。
“我没有赢。”我说,“我只是活下来了。”
他们安静下来。
“还有魔道。”一个角落里的青年忽然开口,“听说那边的人都疯了,是真的?”
“不是疯。”我说,“是换了种活法。他们不讲规矩,也不拜师尊。谁敢挑战长老,打赢了就能坐上主位。每天都有人死,每天也都有新人冒头。”
“那他们修什么功法?”
“什么都修。”我说,“抢来的、偷来的、骗来的。有人拿符纸当饭吃,说能吸收上面的道纹;有人把自己埋进地底三天,出来时双眼发黑,说是通了幽冥之路。”
“那你见过无相?”那人追问。
我顿了一下:“远远看过一次。他在一座断山上站着,脚下跪着七个门派的掌门。他没说话,只是抬手,七个人同时吐血倒地。不是杀了他们,是把他们的修为吸走了。”
“就这么……做了?”有人声音发抖。
“对他来说,可能就像摘果子一样简单。”我说,“但他做这件事的时候,脸上没有表情。不像太一那样张扬,也不像祝融那样沉重。他就那么站着,像一块石头。”
偏殿里一下子冷了几分。
“那你去过阐教?”又有人问,“他们和我们人教不一样吧?”
“不一样。”我说,“他们讲究秩序。每天什么时候打坐,什么时候练剑,吃什么,穿什么,全有规定。你要是迟到一刻钟,就得在门口罚站一个时辰。”
“这么严?”
“但他们出人才。”我说,“我见过一个女弟子,练剑三年,从未开口说过一句话。直到有一天,她一剑劈开雷云,才终于笑了。她说:‘原来声音还在。’”
“就为了这一剑?”
“对她来说,够了。”我说。
他们听得入神,连姿势都没换。
“其实每个地方都不一样。”我说,“妖庭信力量,巫族信血脉,阐教信规则,魔道信欲望。但我们人教……信选择。”
“选择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你们可以决定自己要走哪条路。不用被人逼,也不用赌命。这就是最大的不同。”
一个弟子低声说:“我以前觉得山门外都是危险,现在才发现,那里……也有活着的方式。”
“都活着。”我说,“只是方式不同。”
“那你还会回去吗?”那个小个子弟子忽然问。
我看他一眼:“回哪里?”
“所有这些地方。”他说,“你还想去看看吗?”
我没回答。阳光已经快落下去了,照在门槛上,只剩窄窄一条。
这时,有个弟子站起身,声音不大但很清晰:“苏师兄,你要不要去看看我们炼器堂的新炉?刚建成的,据说能熔化千年寒铁。”
其他人纷纷看向我,眼里带着期待。
我还没开口,另一个弟子就接话:“看完炉子再去藏经阁吧!听说最近收了几卷失传的符阵图,还没人敢翻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我看着他们,“你们确定想知道这些?”
“当然!”几个人几乎同时说。
我笑了笑,指尖轻轻敲了下膝盖。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,由远及近,停在偏殿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