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黑纹正从肩头蔓延下来,像是被毒气浸透的树根。
系统又响了。
【善举触发:你未彻底摧毁阵法核心,残留毒气将波及三条街的凡人。惩罚启动,经脉侵蚀,修为倒退风险:37%】
我面无表情。
救凡人?我没那闲心。
但这毒气不能清得太干净。清干净了,李霄回去一报,说冷无尘冷血无情,玄阳宗继续当我是疯狗追。可要是留一点,让他们觉得我“还有人性”,反而会放松警惕,觉得我能被感化、被收编、被利用。
我就是要他们这么想。
黑纹爬到肘部,经脉开始发涩,像是有沙子在流。
我抬手,把残片捡起来,捏在掌心。
一碾,碎成灰。
吹气,散了。
灰烬飘在风里,有几粒落在药铺门槛上。
就在这时,袖子里的半块冷家玉符突然一烫。
不是热,是烫得刺骨。
我摸出来一看,符面血纹微微跳动,像是在呼应什么。
低头再看地上那堆灰,其中一粒,正泛着极淡的青光。
追踪标记的灰,和玉符共鸣了。
我懂了。
这残片不是终点,是线头。
玄阳令的追踪信号还在,只是换了载体。现在它混在灰烬里,谁捡谁被反向定位。而我能顺着这丝共鸣,找到信号源头——李霄的灵识锚点。
猎狗以为在追兔子。
其实兔子已经咬断了狗绳。
我抬脚,跨过门槛,走进药铺。
屋子里积着灰,柜子倒了,药材烂在抽屉里。墙角有个暗格,我蹲下,手指一抠,拉出来一块铁牌。
牌上刻着“千机”二字,背面有个小孔,形状和玉符边缘吻合。
还没到用的时候。
我收起铁牌,转身往里走。
里屋有张塌了半边的床,床底压着一本册子。我抽出来,封面写着《百毒辑录》,页角有个火漆印,图案是机关齿轮。
小七娘亲的东西。
我翻了两页,停下。
第十三页夹着一根银针,针尾刻着“三转归墟”四个小字。
我盯着那根针,看了三息。
然后合上册子,塞进怀里。
外面天还没亮,梆子敲了四更。
我站在窗边,袖中玉符还在发烫,灰烬的共鸣像心跳,一下一下,指向城东方向。
我抬起右手。
指尖一弹,最后一滴脓血飞出,砸在墙角。
滋啦。
血坑底下,露出半截铁丝,连着墙基。
我蹲下,顺着铁丝摸了一段,摸到一块被挖过的地砖。
砖下埋着一颗灵石,比上一章那块更小,但刻痕更深,纹路更密。
不是追踪阵。
是监听阵。
他们不止想看我在哪,还想听我说什么。
我拔出断剑,一剑劈下。
灵石炸开,火光一闪,照亮墙角那本《百毒辑录》。
书页被震开,正好翻到一页。
上面画着一副阵图,标题是“噬灵锁魂毒阵”,旁边批注一行小字:
“以血引煞,以煞反噬,阵破时,施术者自承三倍毒殃。”